六月初的北京,热起来了。
槐花谢了,石榴花开了,胡同里的知了开始叫了——吱吱吱,叫得人心里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95号院也在变——
许大茂的屋子已经不再空着了。娄晓娥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换了新纸,门口放了一盆月季——那花是从院中院移过来的,林屿帮她栽的。
她开始接缝补活了。
秦淮茹帮她介绍了几个老客户——都是院里院外的街坊,改衣裳、补扣子、换拉链,活虽小但 steadily 有。娄晓娥的手艺确实好,针脚细密,走线平整,比外面裁缝铺的还讲究。
最关键的是——她喜欢做这件事。
每次坐在缝纫机前(那台缝纫机是林屿从空间里钓出来的,说是多出来的),她都整个人亮了起来——眉眼舒展,嘴角带笑,手指在布料上飞快地移动,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秦淮茹有一次来看她,感叹了一句:你做衣裳的时候,比以前好看多了。
娄晓娥笑了笑:以前没人说过我能做这个。许大茂说我不行——可我偏行。
她说许大茂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个名字已经伤不到她了。
——
六月中旬,苏婉清正式到厂医院报到了。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鼻梁上还是那副细框眼镜。站在厂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
从军医院到职工医院,从军医到厂医,说是平调,其实是降了。但她不在乎——
因为这里有林屿。
孙老亲自带她熟悉环境——苏医生,欢迎欢迎!你是咱们厂医院第一个军医出身的,以后可得多多指教!
钱志远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军医又怎样?地方医院跟军队不一样——
孙老瞪了他一眼,钱志远闭嘴了。
苏婉清扫了他一眼——那目光清冷得像手术刀,唰的一下就把钱志远的话给切断了。
钱志远打了个寒噤——这个女军医,不好惹。
——
苏婉清来的第一天,林屿请她吃了顿饭。
不是在院中院——是在后海边的老柳树下。
他带了垂钓空间里钓出来的食材——酱牛肉、卤鸡爪、凉拌黄瓜、一壶龙井。两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夕阳往西山落,湖面泛着金光。
怎么样?厂医院还适应吗?林屿递给她一块酱牛肉。
苏婉清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比军医院轻松不少——至少不用三天连轴转了。
那就好。
但钱志远那人——她皱了皱眉,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用担心他。林屿说,他在我手里栽过跟头,不敢太放肆。你安心做事就行。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因为真的不用担心。
苏婉清低下头,看着湖面——夕阳把她的脸染成了暖橘色,连那双清冷的眼都柔和了不少。
林屿。她忽然说。
我调过来了——以后你能少逞点英雄吗?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赵叔说的一模一样。
那说明我们都对。苏婉清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以前一个人扛,现在有我在。别什么都自己顶。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屿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分量——
她不是在说工作。
她是在说: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林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一个字,但比什么承诺都重。
夕阳落进了西山,湖面暗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凳上,谁也没动——风很轻,柳叶很绿,空气里有龙井茶的清香。
那一刻,林屿忽然觉得——
这个年代,也没那么难熬。
——
六月底的一个傍晚,林屿站在院中院的门口,看着夕阳下的95号院。
中院里,秦淮茹在教槐花做针线活,棒梗在院子里追蜻蜓,小当坐在门槛上啃苹果——那个苹果是林屿昨天钓出来的,又大又红,孩子吃得满脸是汁。
前院里,阎解成在修自行车,刘大妈坐在门口纳凉,三大爷阎埠贵难得没在算账,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自从陈国栋那事之后,他老实了不少。
后院里,聋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蒲扇,眼睛半闭着,嘴里哼着一段老戏——不知道是哪出,但听着舒坦。
娄晓娥在她自己的屋里,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她正在做一件新衣裳,是给自己做的。淡蓝色的棉布,领口收了小褶,袖口绣了一朵小花——
这是她离婚之后给自己做的第一件新衣裳。
她穿上的时候,对着那面许大茂不让照的镜子,笑了——
比那天的口红还好看。
——
何雨水从厂里下班回来,经过院中院的门口——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林屿。
林屿正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夕阳。
林屿。她叫了一声。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哪句?
你还小,再等等
林屿转头看她——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十八岁的姑娘,眉眼已经长开了,不再是那个饿晕在他家门口的小丫头了。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不是泪光,是坚定的光。
我在等。她说,但我不放弃。
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马尾辫在夕阳里一甩一甩的。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
院中院里,秦京茹正在厨房收拾碗筷。
她今天在食堂做了一天的菜,回来还帮林屿洗了碗——她说林哥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
林屿从她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碗——
京茹,累不累?
不累!秦京茹笑得眉眼弯弯,能做事就不累。以前在老家,啥也做不了,那才叫累。
她顿了一下,又说——
林哥,你救了我的命——不是给我一口饭那种救,是让我知道,我这个人还有用。
她说完就低头擦灶台去了,不给林屿说话的机会。
但林屿看见——她擦灶台的手,在抖。
——
夜深了。
林屿一个人站在院中院的天井里。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两年多了。
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到今天——
他从一个穿越而来的孤家寡人,变成了这个院子的主心骨。
他有职位——保卫科科长、医务科顾问。
他有能力——垂钓空间Lv2深潭,幽泉眼已解锁,八极拳、高级厨艺、中医针灸、侦查术、测谎罗盘……
他有牵挂——
娄晓娥,从家暴的阴影里走出来,正在用缝纫机缝自己的新生活。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感激——是依赖,是心动。她知道是他给了她自由,也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
何雨水,从饿晕在他的门口到现在,长成了一个倔强又温柔的姑娘。她告白被拒但没有退缩——我在等,但我不放弃。这丫头的坚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苏婉清,从青梅竹马到军医,从军医院到厂医院——她为他调过来了。那件灰蓝色的毛衣叠在衣柜里,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里暖。
秦京茹,从逃荒的丫头到独立掌勺的厨师——她把命都系在了他身上,却从来不说出口。
四个女人,四种分量,四条还没走完的路。
他不是不懂——
只是不敢太快。
这个年代,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叮!第一卷·烟囱冒肉香·进度100%】
【第一卷结算:】
【改变命运次数:14次】
【惩治禽兽次数:8次】
【救人性命次数:6次】
【帮助好人次数:23次】
【总鱼饵获得:127枚】
【总鱼饵消耗:80枚】
【当前鱼饵余额:47枚】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卷!第二卷·破局立威即将开启!】
林屿看着那些数字——
127枚鱼饵,80枚用了,还剩47枚。
不算多,但够了。
第一卷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事——不是怎么用系统,而是怎么做人。
心软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他看不惯身边的人受苦,所以他帮。帮着帮着,人多了,路宽了,底气也足了。
——
他走回书房,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卷·烟囱冒肉香·终
第二卷·破局立威·即将开始
然后在下面写了几行字——
未解之事:
陈国栋——人还在厂里,周道临的钉子。省工业厅来人那天的事还没查清楚。
周道临——赵叔说他最近在接触军工系统的人。如果中印边境真打起来,他会从军品线上做文章。
中印边境——1962年,风云将起。厂里要接军品任务,这是一场硬仗。
那个左手烫伤疤的人——痢疾源头还没查到。这条线不能断。
四个女人——
他写到这儿,停了笔。
四个女人怎么写?
他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事,写不出来。
只能走下去。
——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躺在床上,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闭上眼——
院中院很安静,只有枣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狗叫。
这个院子,这些人——
他保了三年。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让他们过得更好。
但1962年的风,已经在路上了。
中印边境,炮声将起。
厂里要来新任务。
周道临虽然被敲打,但还没死心——
陈国栋虽然失权,但还在暗处——
而他的身边,四个女人的眼神越来越近——
这三年是苦尽甘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破局立威。
——
窗外,月光如水。
95号院的烟囱,还在冒着肉香。
那缕烟,在夜空中弯弯曲曲地升上去,升得很高,很高——
像一条路。
通往更好的日子。
——
第一卷·烟囱冒肉香·完
——
第二卷·破局立威·预告
1962年,中印边境风云骤起。
红星轧钢厂接到军品任务,林屿临危受命。
陈国栋暗中配合周道临,试图从军品线上做文章。
苏婉清在厂医院站稳脚跟,与林屿并肩作战。
娄晓娥的裁缝手艺出了名,却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何雨水不再是那个小丫头——她要证明自己配得上林屿。
秦京茹的手艺越来越好,但她的身世里藏着一个秘密。
而远在省城的周道临,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不是每场仗都要硬刚,但每场仗都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