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胖大姐头都没抬,继续剁她的排骨。
陆凡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灰蒙蒙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几道薄薄的光。
他跨上那辆破电瓶车,往老楼的方向骑去。
六楼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在午后的光影里轻轻晃着。
林悦站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灰色棉质短裤,两条腿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侧过头看着他骑进巷子,手里还举着那把绿色的小喷壶,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排骨晚上炖。”陆凡把车停好,上了六楼,推开门的动作带起一阵细小的风,吹得窗台上晾着的浅蓝t恤轻轻摆动了一下。
林悦把喷壶放下,背心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方的弧线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那份委托函,写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她没追问细节,“不过下次伪造人签字,记得把笔迹仿得再像一点。”
“怎么了?”
“秦梦瑶那‘瑶’字最后一笔不是往下压,是往上挑的。”林悦直起身,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侧身走进屋里,背心的下摆在她转身的瞬间轻轻擦过门框,露出后腰一截被午后阳光晒亮的皮肤,“不过应该没人看得出来。”
董家商会席位那件事过去才两天,陆凡就接到了林紫云的电话。
“过来一趟。”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慵懒,“老地方。”
陆凡正蹲在菜市场门口啃西瓜。
六月的宁海热得像蒸笼,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道从肩膀延伸到胸口的旧疤。
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在阳光下发亮。
“现在?”
“现在。”
“你那边空调开了没?”
“开了,十六度。”林紫云顿了顿,“再不过来,我穿旗袍等你。”
陆凡把最后一口西瓜啃完,瓜皮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你穿旗袍等我?我怕热。”
“那你别来了。”
“来。”
他跨上电瓶车,拧了下油门,往城东那栋高层公寓骑。
六月的风从河面上灌过来,热乎乎的,裹着水和炒菜的油烟味。
林紫云住在十七楼,门照例开了一条缝。
陆凡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冷气迎面扑来,跟外面的蒸笼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客厅的灯调暗了。
只有几盏小射灯亮着,在地板上投下几个暖黄色的光圈。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红酒的醇厚气息。
茶几上摆着两个高脚杯,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旁边是一碟切好的水果。
但林紫云不在沙发上。
“林姐?”
“这儿。”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进来。”
陆凡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暖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亮色。
林紫云站在衣柜前面,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整理旗袍的下摆。
旗袍是深红色的,缎面材质。
从肩膀到腰到臀的线条被布料包裹得清清楚楚,腰身收得极细,像一棵倒扣的酒杯。
裙摆开叉到大腿根,两根白生生的腿从开叉处露出来,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嘛?关门。”
陆凡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从她裸露的后颈滑到腰线下陷的弧度,再落到开叉处那片白生生的皮肤上。
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是要给我减压?”
“你说呢?”林紫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旗袍的领口是立领的,盘扣一直扣到锁骨下方,最上面两颗却解开了,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锁骨的凹陷。
胸前被缎面绷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灯光一照,丝绸表面泛起细碎的光泽。
她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柔和发亮,另半边藏在暗影里。
“你这两天累坏了吧?”她伸手,把他t恤领口上沾的一小片西瓜籽摘掉,指尖擦过他锁骨上方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董家那边的事,秦梦瑶那丫头扛得住吗?”
“扛得住。”陆凡低头看着她,“她比你想的硬。”
“我知道她硬。”林紫云收回手,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叼在嘴里,然后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了。
她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中散开,把她那张脸映得模糊了几分。
她转过身,把烟递到他嘴边。
陆凡看着那根烟,又看了看她。
烟嘴上一圈淡淡的唇印,是她刚才含过的。
他伸手想去接,林紫云却把手缩了回去。
“别动。”她说,“我喂你。”
陆凡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根烟叼住了。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混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这烟挺淡。”
“女士烟。”林紫云把那根烟从他嘴里抽走,自己又吸了一口,然后夹在指缝间,歪着头看他,“我平时不抽,但你来了,我总得找个由头跟你站近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旗袍的开叉处因为站姿微微敞开了几分,大腿根那片白生生的皮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没有去拉裙摆,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省城那边,董家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陆凡问。
“暂时没有。”林紫云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但我知道他们在查我。查我这几年跟你有过什么往来,查我在这边的资产,查我有没有替你做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查不到。”
“查得到又怎样?”林紫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松弛,“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他们查到了,大不了再让你救一次。”
她说着,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烟草的味道,近到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的细腻光泽。
“陆凡。”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酒意把她嗓子里的什么东西泡软了,“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哪天我被董家抓走了,你会像救秦梦瑶一样救我吗?”
陆凡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张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深红色的旗袍在她身上像一汪深水,领口微微敞着,那片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就是纯粹地在等他回答。
“废话。”陆凡伸手,把她指缝里那根烟夺过来,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是我的药,谁也抢不走。”
林紫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真切切地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扬,整个人的气势从那种慵懒的御姐范儿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手,揪住他t恤的领口,把他拉低了一些。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呼出的热气打在他嘴唇上,带着烟和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你记住你说的话。”
“忘不了。”
林紫云松开手,退了一步,深红色的旗袍下摆在她转身的时候飘了一下,开叉处那片白生生的皮肤一闪而过。
她走回茶几边,端起那杯红酒,仰头一口灌完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时候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
“行了,减压结束。”她侧过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还挂着,“你走吧。排骨还等着炖呢。”
陆凡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旗袍的裙摆顺着她的大腿滑下来,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抬手把那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露出耳朵上那枚小小的银质耳钉。
“林姐。”他开口了。
“嗯?”
“你下次要是想抽烟,别抽女士的。”他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那盒烟,看了看牌子,又放回去,“太淡了,不够劲。”
林紫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被灯光和红酒泡软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温度。
“那你给我带包大前门。”
“行。五块钱一包,管够。”
陆凡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了,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林紫云的声音,不高不低,被门缝夹着送到他耳朵里。
“下次来的时候,顺便把那包大前门带上。”
陆凡没回头,举起右手摆了摆。
他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六月的夜风裹着热气和河水的湿气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烟味和檀香味。
他跨上电瓶车,拧了下油门,往菜市场的方向骑去。
六楼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昏暗的楼道里铺了一小片亮光。
陆凡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林悦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白色吊带背心的领口微微敞着,两条腿蜷在沙发上,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低头继续翻手机。
“林紫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