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已经能站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攥住了他夹克的下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抓着什么唯一能抓的东西。
“你别走。”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颤。
“不走。”陆凡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窗帘的边缘漏进来一丝,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映得柔和了几分。睡裙的肩带虽然拉回去了,但因为刚才的折腾又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她的嘴唇抿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刚才咬的。
院子里传来一点声响。很轻,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被风裹着送到窗户边。陆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他伸手,按在她攥着他夹克的手上。他的掌心温热,覆盖住她冰凉的指节。
“别动,别出声。”
林悦的呼吸又紧了,但她没有动。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攥得更紧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带着十二月夜风的凉意。
窗外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更近,像是有人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控制好重心。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呃...”,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林悦的身体绷紧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前靠了一步,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她攥着他夹克下摆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手指隔着夹克捏到了他腰上的肌肉轮廓。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焊在地板上的。
过了大概十秒。院子里彻底安静了。风声也没有了,枯枝也不响了,连远处居民区的狗叫声都停了。然后,从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隔着一道墙在跟人说话。
“老大,丑牛和寅虎处理了。”
是美奈子。
陆凡的手从林悦手背上松开,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美奈子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根伸缩棍。石桌边沿靠墙蹲着两个人影,都被捆了手脚,嘴里塞着东西。
他放下窗帘,转身看着林悦。
“没事了。”
林悦站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带。白色的丝绸睡裙因为刚才的折腾皱巴巴的,领口歪着,肩带滑了一根下来挂在胳膊弯上,露出半边肩膀。她的脸还白着,但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散了大半。
“你刚才...”
“没出去。”陆凡说,“一直在这儿。”
林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睡裙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夹克前襟,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肋骨上。
“你说不走。”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没走。”
她没再说话,胳膊收紧了一些,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白色的丝绸睡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从肩膀到腰线的弧线被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腰后那道浅浅的凹陷贴着客厅的轮廓。陆凡的手停在她背上,没有动,就那样站着,听着院子外面美奈子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踩出最后的几下清脆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林悦松开手,退了一步。她伸手把滑落的肩带拉回肩膀上,动作比刚才利落多了,脸上那股青白也褪了,换上了一种他熟悉的平静。
“外面那个女的。”她抬了抬下巴,朝窗户方向努了一下,“是你那个合伙人?”
“美奈子。”
林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她转身从床尾拿起那件白色羊绒大衣披在肩上,拢了拢领口,遮住了大半条白生生的腿。
“那你出去看看。我没事了。”
陆凡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月光里,羊绒大衣敞着,里面那条睡裙的裙摆刚到大腿根。她的嘴唇上那道齿痕还在,但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清。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东厢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听到里面传来她拉窗帘的声响,然后是床垫被压下去的弹簧声。她躺下了。
院子里,美奈子正蹲在石桌旁边,把那把杀猪刀翻来覆去地看。她看到他出来,把刀举起来晃了晃。
“你这刀哪儿买的?”
“旧货摊。”
“十块钱?”
“嗯。”
美奈子笑了一声,把刀放在石桌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屋里的总裁,吓得不轻吧?”
“还好。”
美奈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黑色羽绒服的拉链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光。她看了一眼东厢房窗户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着陆凡。
“丑牛和寅虎绑在墙角了。剩下九个,天亮之前应该不会再来。他们得先弄清楚子鼠怎么没的。”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光,“你刚才那一下,用的是刀背?”
“刀背。”陆凡走到墙角,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捆住的人。两人都是壮实的身量,其中一个的膝盖上还有一块泥印子,像是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他蹲下来,在他们脸上各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打招呼。
“回去告诉你们雇主。”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把杀猪刀还在院子里。想玩,我随时奉陪。”
那两个人被捆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美奈子走过去,把他们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两袋粮食一样拖到门口,拉开院门往外一推。两个人滚了出去,在胡同的青砖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美奈子关上门,转身看着他。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那把杀猪刀横在石桌边沿,刀身上还残留着磨刀石的灰色粉末。
“今晚还睡吗?”她问。
陆凡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一点光亮。他伸手拿起石桌上那把杀猪刀,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冷光,比刚开始磨的时候亮了不少。
他弯腰,在墙角那堆杂物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把刀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塞回原处。
“睡。天亮还有事。”
他转身往东厢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那把刀明天磨得更利一点。剩下的九个,不一定都走窗户。”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风还带着半夜那场打斗的寒气。
陆凡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石桌上的杀猪刀不见了,青砖地上的泥印子也被扫过,只剩墙角那株冻蔫的玫瑰还歪着脑袋。美奈子靠在正房门口,黑色羽绒服换成了那件墨绿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刚到膝盖,开叉到大腿一半,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腿。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没睡透的倦意。
“醒了?
“你昨晚没睡?陆凡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昨晚那把杀猪刀磨了二十分钟,手腕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眯了俩小时。美奈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从裙侧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来,“你看看吧,狐狸半夜发来的。
陆凡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截图。赵氏集团旗下的三家物流公司,今天凌晨同时发布公告,说是因系统故障,暂停所有进出京城的货运业务。公告下面附着一份内部聊天记录截图,是赵明远昨天深夜发给物流部负责人的指令,内容只有一行字:“把银河系在京项目的所有原材料通道,全部掐断。
陆凡看完,把手机还给她,没什么表情。
“赵明远动作挺快。
“快有什么用?美奈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墨绿色的裙摆在暖气片的热气里微微飘动,你那些原材料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从物流链上卡你,等于卡住了秦氏在京城的命脉。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一股子被吵醒的不耐烦。
“喂?谁啊?大早上的……
“老张,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一下子精神了:“卧槽!陆哥?!你他妈还活着?
“活着。找你帮个忙。陆凡蹲在石桌边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你们农贸市场那边,有多少辆拉粪的车?
“拉粪的?老张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帮我堵个路。京城进京高速,赵家的车队今天上午要从那边过,我要让他们过不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老张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憋着笑的意思:陆哥,我手底下少说有三四十辆运粪车,都是往郊区菜地送肥的。你要堵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