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12月30日，里斯本，王室枢密院会议室。
这是1916年最后一次财政专题会议。
卡洛斯把费雷拉送来的军费总账翻到最后一页。
“今年打了八个月，花了多少钱，费雷拉，你先报总数。”
费雷拉翻开账本第一页。
“四月一日宣战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战争特别预算总支出约九千二百四十万米尔雷斯，折合四千二百万英镑。
按照英镑统一计算，其中陆军开支约两千六百万英镑，海军开支约八百万英镑，伤员医疗和抚恤约四百万英镑，殖民地战时补贴约三百万英镑，粮食储备和物价补贴约五百万英镑，其他杂项约两百万英镑，总支出四千二百万英镑。
收入方面，战争债券三期合计一千八百万英镑。
殖民地摊派约四百万英镑。
特别税收约三百万英镑。
常规预算调剂约六百万英镑。
总计收入三千一百万英镑，收支相抵，赤字约一千一百万英镑。
用国库储备金和短期借款弥补了。
国库储备金从年初的两千五百万英镑降到一千八百万英镑，少了七百万。
短期借款约四百万英镑，向伦敦的银行借的，年息百分之四，明年要还。”
“一千一百万赤字。”
卡洛斯重复了一下。
“比预想的多，预想是六百万，多出来的五百万花在哪里了？”
“三处。
第一，索姆河战役的弹药消耗比预想的大。
我们原计划打三个月，每天消耗约六十吨弹药，实际上打了四十六天，每天消耗约八十吨，多出来的弹药消耗约两百万英镑。
第二，伤员后送和医疗的费用比预想的高。
原计划每月后送两千人。
实际上每月后送三千人。
多出来的伤员医疗和运输费用约一百万英镑。
第三，殖民地兵员的运输费用比预想的高。
原计划从巴西和安哥拉运六万人。
实际上运了九万人。
多出来的运输费用约两百万英镑。
三处加起来五百万英镑，超支了，但超得值，弹药打得多，索姆河推进了十一公里。
伤员后送得快，死亡率降低了。
殖民地兵员运得多，前线兵力充足了。
所以超支是值得的，但明年不能这么超，明年要控制。
控制在预想范围内，否则财政撑不住。”
“战争债券呢？”卡洛斯问。“三期一千八百万。
卖得怎么样？”
费雷拉翻到债券那一页。
“第一期六百万英镑，认购率百分之一百二十。
超额完成。
第二期四百万英镑。
认购率百分之一百一十。
也超额。
第三期八百万英镑。
认购率百分之一百零五。
刚刚好。
三期的认购率一期比一期低。
原因是什么？
第一期的利率是百分之四。
第二期降到百分之三点八。
第三期降到百分之三点五。
利率降了，认购的人就少了。
但降利率是为了省钱。
利率低，政府付的利息就少。
省下的利息钱可以补贴军费。
所以牺牲一点认购率，换更低的利率，划算。
第四期计划发行八百万英镑。
利率定在百分之三点五。
如果认购不足。
就提高到百分之三点八。
不能再高了，再高财政负担太重。”
“谁在买？”
“主要是国内银行和商号，约占六成。
巴西和殖民地的银行约占两成。
伦敦的银行约占一成半。
剩下的半成是私人投资者。
国内银行和商号买得多。
因为陛下号召。
也因为战争债券的利率比银行存款高。
银行愿意买。
巴西的银行也愿意买。
因为巴西的咖啡和橡胶出口赚了钱。
钱存在银行里利息低。
买战争债券利息高。
所以巴西的银行把一部分存款转成了战争债券。
伦敦的银行买得少。
因为伦敦的银行更愿意买英国的战争债券。
英国的债券利率比我们高。
所以伦敦的银行只买了一成半。
这一成半还是看在英葡同盟的面子上。
否则一成都不买。
所以我们的战争债券主要靠国内和巴西。
不能靠伦敦。
靠伦敦靠不住。
所以明年第四期债券要在国内和巴西多推销。
伦敦随缘，不强求。”
“殖民地摊派呢？”
费雷拉翻到摊派那一页。
“殖民地摊派约四百万英镑。
其中巴西出了两百万。
安哥拉出了八十万。
莫桑比克出了六十万。
西婆罗洲出了四十万。
其他殖民地合计二十万。
巴西出得多，因为巴西人口多，经济实力强，咖啡和橡胶出口赚了钱，所以多出。
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出得少，因为非洲殖民地经济弱，但他们在兵员上出了力，所以钱出得少一点，兵出得多一点。
钱和兵加起来，每个殖民地都出了力，没有白吃帝国的饭。
这一点要在年报里写明，让殖民地的人看到，他们的贡献被记住了的。”
“特别税收呢？”
“特别税收约三百万英镑。
主要是烟草税，酒税，奢侈品税，战时提高了税率。
烟草税提高了两成，酒税提高了三成，奢侈品税提高了五成。
民众理解。
打仗就要多交税，少抽烟，少喝酒，少买奢侈品。
省下的钱用来打仗，打完了仗，税会降回去。
政府承诺 战后降税，但不是全部降，部分保留。
保留的税用来还战争债券。
还完了再降。
民众接受这个承诺。
因为政府说话算数。
以前说过的话都算数。
所以民众信政府。”
卡洛斯把账本合上。“今年的账，算清楚了。
明年还要发行第四期债券八百万，还要增加军费两千万，财政压力更大。
但明年的战争红利也更大。
粮食和钨矿砂的价格还在涨。
明年的出口收入可能突破九千万。
顺差可能突破四千万。
用顺差补军费，财政还能撑住。
但需要精打细算，不能乱花钱。
费雷拉，明年的预算，每一笔都要算清楚，算清楚了再花，帝国不富裕。
帝国是借了钱在打仗，借的钱要还。
你是管链的人，链不能断，明白？”
“明白，链不能断。
预算要算到每一米尔雷斯。
不乱花，不浪费，不慷帝国之慨。”
“殖民地摊派明年继续。
但比例要调整，巴西多出一点。
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少出一点。
他们在兵员上出了力，钱上少出。
西婆罗洲多出一点，西婆罗洲的金矿今年产量高，赚了钱，多出一点钱，不多。
但要让西婆罗洲的华人知道。
帝国记得他们的贡献。
金矿赚了钱，分一点给帝国。
帝国拿钱去打仗，打完了仗，金矿还是他们的，帝国不抢。
帝国只收税，税是合理的，华人在西婆罗洲住了几百年，他们知道什么是合理的税。”
会议结束后。
卡洛斯对费雷拉说：“明年的预算，一月十日前交给我，不要晚，晚了就赶不上四月的新财年。
新财年开始之前，预算必须批，谁没批就先花，谁自己负责。
谁花的谁还不上的，军法处置，这不是玩笑，这是打仗！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打仗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