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把瓦斯康塞洛斯的猎潜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报告很详细。
从测向仪捕捉信号到深水炸弹投放,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记录,最后一页附了瓦斯康塞洛斯的建议。
他建议建立分段护航制度。
把大西洋航线分成三段,每段配属固定的护航兵力。
驱逐舰不跑全程,只跑自己那一段,跑完就回去补给。
换另一批驱逐舰接替,这样驱逐舰不用跑远洋。
燃料和弹药消耗少,机械磨损小,船员疲劳低,护航效率高。
“这个建议好。”卡洛斯把报告递给戈麦斯海军大臣,“分段护航,每段有自己的驱逐舰,基地以及指挥,不互相干扰。
船队到了分段点,换护航舰继续走,像接力赛。
稳稳当当把船队送到目的地。”
戈麦斯接过报告看了一遍。
“瓦斯康塞洛斯建议分三段。
第一段里斯本到亚速尔,约一千海里。
配属六艘驱逐舰。
从里斯本和亚速尔基地轮流派出。
第二段亚速尔到佛得角,约一千三百海里。
配属四艘驱逐舰。
从亚速尔基地派出。
第三段佛得角到里约,约两千海里。
配属四艘驱逐舰,从佛得角基地派出。
三段之间设两个换乘点。
亚速尔和佛得角。
船队到换乘点。
第一段驱逐舰撤,第二段驱逐舰接,船队继续走。
驱逐舰回基地补给,等待下一批船队。”
“总共需要多少艘驱逐舰?”
“十四艘。
六艘在第一段,四艘在第二段,四艘在第三段。
另外需要两艘备用。
一共十六艘。
我们目前有十二艘驱逐舰。
缺四艘。
其中‘骑士’号和‘战士’号在亚速尔。
‘猎手’号和‘加亚’号在佛得角。
‘阿威罗’号和‘布拉加’号在里斯本。
‘法鲁’号和‘阿维什’号在维修。
‘锡尔维什’号和‘塔霍’号在船坞改装。
‘杜罗’号和‘蒙德古’号在训练新船员。
能用的只有八艘,缺八艘不够。”
“缺八艘。怎么办?”
“两个办法。
第一,加速建造新驱逐舰。
席尔瓦集团和波尔图船厂各建两艘。
明年年中可以下水。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从英国借。
英国有大量驱逐舰。
他们在大西洋反潜战中有经验。
我们可以向英国借四到六艘驱逐舰。
加上我们自己的八艘勉强够用。
但英国自己也缺驱逐舰,他们可能不愿意借。
或者只借一两艘。
所以两个办法并行。
一边加速建造,一边向英国借。
能借到最好,借不到就用自己的,先跑起来,不够再想办法。”
瓦斯康塞洛斯这时到了。
他刚从亚速尔回来,军装上还有海风的咸味。
他进门后先向卡洛斯敬礼,然后坐下。
“陛下。分段护航的建议。
我写报告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怕太激进有人说我们异想天开。
但打了这一仗之后。
我觉得必须这么干。
不分段,驱逐舰跑全程,跑到一半就没油了,人也累得不行。
德国潜艇这时候来。
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分段就不一样。
每段驱逐舰都在最佳状态,德国潜艇来了。
能打,能追,能炸。
炸完了还能回去补给。
补给完了再出来。
效率高得多。”
“钱呢?”卡洛斯问。
费雷拉翻开账本。
“分段护航需要扩建亚速尔和佛得角的基地设施。
亚速尔需要增加四个驱逐舰泊位。
佛得角需要增加四个。
每个泊位配油管、弹药库、维修车间和船员宿舍。
亚速尔扩建费约两百万米尔雷斯。
折合约四十四万英镑。
佛得角扩建费约一百五十万米尔雷斯。
折合约三十三万英镑。
总计约三百五十万米尔雷斯。
折合约七十七万英镑。
这笔钱从海军基地建设专项里出,已经预留了,不需要追加。
但需要时间,亚速尔扩建需要四个月。
佛得角需要三个月,明年年初可以完工。
完工之前,分段护航只能部分实施。
先用现有设施跑起来。
跑顺了再扩建,不耽误。”
“英国那边呢?”卡洛斯看向阿布雷乌。
阿布雷乌翻开一份电报抄本。
“英国海军部对分段护航很感兴趣。
他们自己也在考虑类似的方案。
但他们的护航区域主要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峡。
大西洋中部的护航任务目前由法国和葡萄牙分担。
英国答应借给我们两艘驱逐舰。
是老式的‘河流’级。
航速二十五节。
装备一门一百零五毫米炮和四具鱼雷管。
没有深水炸弹发射架。
但可以加装。
两艘船下个月到里斯本。
借期一年。
到期归还。
或者用我们的商船吨位交换。
具体条件还在谈。”
“两艘不够。
但总比没有好。
先用着。
等新驱逐舰下水再还给他们。”
瓦斯康塞洛斯补充道:
“陛下,分段护航还有一个好处。
每段驱逐舰只跑自己那段。
对那段海域的德国潜艇活动规律更熟悉。
哪个方向来的潜艇多,哪个时间段来的频繁,哪片海域有暗礁,哪片海域有洋流。
跑久了就摸清了,摸清了就能提前布防,提前设伏,提前打击。
德国潜艇还没到。
我们就知道它要从哪里来,从哪里走。
这样反潜效率会高很多,比盲目搜索强。”
“那就这么定了。
分段护航,从十二月开始试行。
先跑第一段和第三段。
第二段等亚速尔基地扩建完成再跑。
试行三个月。
三个月后总结。
好的推广,不好的改进,慢慢来,不着急,稳扎稳打。”
会议结束后。
卡洛斯把瓦斯康塞洛斯单独留下。
“瓦斯康塞洛斯,分段护航的指挥官你来当。
亚速尔和佛得角之间的反潜战。
你全权负责。
我给你八艘驱逐舰。
加上英国借的两艘。
一共十艘够不够?”
“够。
但需要时间调教。
新驱逐舰的舰长和船员要熟悉海域。
要磨合要训练。
三个月能形成战斗力。
德国潜艇再来,就有来无回!”
“一年之后。
我要看到亚速尔和佛得角之间的海域。
德国潜艇不敢来。
来了就回不去。
做得到吗?”
“做得到。
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测向仪。
每艘驱逐舰配一台。
没有测向仪。
我只能盲目搜索。
有了测向仪。
我能听见潜艇在哪儿发报。
测向仪是反潜战的眼睛,没有眼睛,打不了仗。”
“测向仪已经在增产了。
明年年初月产八套。
优先给你。
每艘驱逐舰一台。
一台不少。”
瓦斯康塞洛斯站起来敬礼。
“陛下,一年之内,亚速尔和佛得角之间,德国潜艇不敢露头。
露头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