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苏夏终于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
睡到自然醒,醒来躺着发呆,发完呆继续睡。
刘艺霏就不一样了,她是直接睡到中午,连发呆都省了。
刘艺霏特能睡,这事大家都知道。
从幼儿园开始,刘艺霏就是全家属院最能睡的崽。
小时候午睡,别的孩子都醒了,她还在流口水。
长大了更离谱,拍《天龙》的时候候场能睡着,化妆能睡着,吊威亚在半空中等着都能眯一会儿。
刘晓丽说她婴儿时期就睡整夜,不哭不闹,省心得很。
苏夏觉得这不是省心,这是天赋。
6月23号,出分了。
那天早上刘艺霏赖在苏夏家客厅刷看电视剧,苏夏坐旁边翻杂志,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脑页面刷出来的时候刘艺霏尖叫了一声,苏夏凑过去看:
语文118,数学132,英语138,文综217,总分605。
苏夏看了一眼自己的:语文115,数学138,英语121,文综225,总分599。
刘艺霏把两个分数排在一起,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比你高6分!”
苏夏:“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是没做出来吗?”
刘艺霏理直气壮:“前面全对。”苏夏没接话。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多少分?”
刘艺霏报了一遍。刘晓丽愣了一下,擦擦手走出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苏夏的成绩,忽然说了一句让两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分数……上北电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刘艺霏愣住了:“妈,你说什么?”
刘晓丽皱着眉头:“605分,北师大都能冲一冲了。你跑去读表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反对,是那种“我女儿这么好,怎么就……”的惋惜。
刘艺霏转头看苏夏,苏夏靠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平淡:
“刘阿姨,茜茜想读表演,不是一天两天了。
分数够读北电,那就读北电。”
刘晓丽看了看苏夏,又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转身回了厨房。
李夏兰从卧室出来,脸上还贴着一片面膜:“多少分?”
苏夏:“599。”
李夏兰又问:“够上哪儿?”
苏夏想都没想:“北电。”
李夏兰用手指一边轻拍着面膜,一边看了半天电脑屏幕,点点头:
“行,考上就行。”
苏夏心想,他妈的要求,果然永远是最低的。
刘艺霏凑过来,小声问苏夏:
“你语文怎么才115?你平时不是一百二多吗?连作文都跑题了?”
苏夏翻了一页杂志:“写了点不该写的。”
刘艺霏将信将疑:“你写什么了?”
“写你。”
刘艺霏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他的鬼话,干脆不问了。
苏夏作文确实写的刘艺霏,但是没有写名字,他故意没往高分写。
真要考个640去读北电,那就好比全国状元报了蓝翔技校。
回头记者一采访,全国人民都得讨论三天——这人是真热爱挖掘机,还是脑子进水?
他没那个兴趣当新闻主角。杂志翻了两页,他又加了一句:
“而且北电挺好的,人家好歹也是正经一本大学。”
当天晚上,北电招生办的王敬松跟许小丹通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小丹,今年咱们捡到宝了。刘艺霏605,苏夏599,杨密583,这三个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往年最高分高出一截。
看以后谁还拿北电文化线说事。”
许小丹说:“王老师,你这话可说早了。
通知书还没发呢,万一人家跑去读综合大学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至于吧,那我得赶紧去打电话留人了。”
许小丹忍不住笑了,“王老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啊。”
分数出来了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两家人一起去酒楼庆祝。
第二天中午,苏夏被电话吵醒。
刘艺霏打来的,声音含糊:“哥,你醒了吗?”
苏夏打了一个哈欠:“醒了。”
刘艺霏也打了一个哈欠:“我也醒了。”
苏夏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你那是醒了?你那是饿醒的。”
刘艺霏没反驳。
吃过午饭,刘艺霏拎着两杯奶茶来敲门。
苏夏开门,她穿着一件超大号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走,去工作室。”
苏夏接过奶茶:“去工作室干嘛?”
“收拾东西啊。你不是要去京城了吗?”
苏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叔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苏夏想了想,当时他确实在客厅接的电话,刘艺霏在隔壁阳台收衣服。
隔着一堵墙,她还能听见,听力比拍戏时戴的耳返都好使。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电子琴上落了一层灰,五线谱本摊在谱架上,铅笔压在没写完的旋律上。
墙上贴满了照片——刘艺霏第一次进棚录《虫儿飞》的、苏夏在《天龙》片场吊威亚的、两人在九寨沟瀑布前裹着军大衣比耶的。
角落里辣条袋子摞成小山,Ad钙奶堆成塔,旁边还藏着一台旧游戏机。
刘艺霏蹲下来翻那堆零食垃圾,拎出一袋过期半年的辣条:“这个还能吃吗?”
苏夏惊讶的看着辣条,“要不你试试。”
她拆开闻了闻,脸皱成一团:“扔了。”
苏夏把游戏机从杂物底下扒出来,插上电,屏幕亮了。
刘艺霏凑过来:“你还留着?”
“你当年输给我的那局,我一直存着。”
刘艺霏急了:“我没输!是卡带坏了!”
苏夏没理她,按了几下键,屏幕上跳出游戏画面,两个像素小人站在擂台两边。
刘艺霏抢过手柄:“再来一局,这次赢了算我赢,输了算你赢。”
苏夏看了她一眼:“你这逻辑跟谁学的?”
刘艺霏想都没想开口,“跟你。”
两个人打了一下午游戏。辣条没吃成,冰激凌也没吃,但喝了四瓶Ad钙奶。
苏夏输了两局,刘艺霏赢了之后把手柄一扔,得意洋洋:“你看,我就说卡带没坏,是你技术不行。”
“你刚才说输了算我赢。”
“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的速度比你妈翻脸还快。”
刘艺霏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傍晚,两人开始收拾东西。苏夏把五线谱本一本一本地码进纸箱,刘艺霏把墙上的照片取下来,擦了擦灰,装进相册。
她拿起一张照片,两个小孩坐在槐树底下,一人拿着一根冰棍,小女孩笑没了眼睛,小男孩一脸嫌弃地看着镜头。
问道:“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苏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六岁。你嫌自己的冰棍不好吃,非要跟我抢冰棍吃。”
刘艺霏把照片塞进相册:“才没有。”
“你嘴角还有冰棍印。”
刘艺霏摸了摸嘴角:“哪有?”
“六岁的时候有。”刘艺霏又踢了他一脚。
苏夏正把电子琴往箱子里塞。王富贵的电话打来了,“小少爷,地方找到了。”
苏夏停下手里的活:“在哪儿?”
“后海。老爷子有一套四合院,一直空着,你要用就拿去用。”
苏夏愣了一下:“我爷爷还有四合院空着?”
王富贵笑了:“老爷子早年置办的,后来忘了。”
苏夏心想,忘了?一套四合院说忘就忘?他爷爷的心是真大,比他爸还大。
刘艺霏在旁边听见了,眼睛亮得像灯泡:“四合院?多大?”
苏夏对着电话问:“王叔,多大?”
王富贵卖了一个关子:“反正不小,你来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