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挂了电话,刘艺霏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了。“什么时候走?明天?”
“你这么急?你妈同意了嘛?”
“我帮你去看房子,你还不领情?”
苏夏都不忍心拆穿:“你是去看房子还是去玩?”
刘艺霏理直气壮:“都有。”
苏夏又给苏定邦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接得很快,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十足:“夏夏,什么事?”
“爷爷,王叔说后海那套院子空着,我想去看看,还有茜茜也一起。”
苏定邦顿了一下:“那套啊,行。你们去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钥匙在富贵那儿。”
苏夏好奇的问:“爷爷,那院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苏定邦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九十年代初吧。”
苏夏又问:“多少钱买的?”
苏定邦说有点不记得了。“反正不贵。”
苏夏心想:您对“贵”的定义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刘艺霏凑过来:“苏爷爷说什么?”
“他说随便住。”
刘艺霏笑了:“苏爷爷真好。”
“你还没见着他发脾气的样子。”
刘艺霏说:“苏爷爷会发脾气?”
苏夏说:“你试试把他种的兰花浇死。”刘艺霏缩了缩脖子。
出发那天,李夏兰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到了给你爷爷打电话,别让老人家担心。”
苏夏接过水果:“妈,我都马上19岁了。”
“19岁怎么了,还是妈妈的宝贝儿子。”
苏夏无语点头。刘晓丽站在旁边,拉着刘艺霏的手也开始叮嘱:“别光顾着玩,帮夏夏收拾收拾。”
“知道了妈。”
刘晓丽又继续叮嘱:“别给人家添乱。”
刘艺霏不乐意了,气呼呼的,“我什么时候添过乱?”刘晓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夏在旁边补了一句:“刘阿姨,她昨天把工作室的电子琴摔了。”
刘艺霏瞪他:“那是你没放好!”
“你搬的时候就不能轻点?”
“我轻了,它自己掉的。”苏夏笑着没接话。
他现在就爱逗刘艺霏,看着刘艺霏气鼓鼓的样子很开心,刘艺霏则是更喜欢这样的苏夏。
飞机起飞,刘艺霏靠窗,苏夏坐中间。
她看着窗外的云层,打了个哈欠。
苏夏说:“你刚睡醒又困了?”刘艺霏说:“飞机上容易困。”
苏夏说:“你什么时候都容易困。”
刘艺霏没理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苏夏看着窗外,心想:这丫头,真是走到哪睡到哪。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垫了一张纸巾,希望这次别流口水。
2个小时飞机降落,到京城了,接机的还是王富贵。
灰色夹克,站得笔直,隔着老远就朝苏夏挥手,刘艺霏从苏夏背后探出头,甜甜叫了声“王叔好”。
王富贵咧嘴笑,接过行李箱:“茜茜姑娘也来了?老爷说了,院子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车子从机场出来,过了东直门,沿着二环开。
刘艺霏趴在车窗上,脸几乎贴着玻璃,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学生。
“哥,那是什刹海吗?”
“那是鼓楼?”
“那边是不是积水潭?”
苏夏被她吵得耳朵疼,干脆戴上耳机装睡。
刘艺霏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也感受一下被人靠在肩膀上睡觉的感觉。平时都是她靠着苏夏的。
车拐进后海附近的胡同,路窄了,两边是老墙灰瓦,头顶是交错的电线。
王富贵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好车,掏钥匙开了锁。
刘艺霏揉着肩膀,“苏夏你的头怎么那么重,我肩膀疼死了。”
苏夏幸灾乐祸的笑着,“装的都是智慧,能不重嘛。”
就在两个人打闹间,门推开了,苏夏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这至少是三进大院子。甚至还有可能是四进。
影壁、垂花门、正房、厢房、后罩房,一进套一进。
青砖灰瓦,檐角飞翘,院子里铺着老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正房前两棵石榴树,枝叶繁茂,树荫遮了小半个院子。
苏夏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面积,又默默换算成钱,然后决定不想了。
想多了睡不着。
他脱口而出:“我滴个乖乖……”
刘艺霏从他身后探出头,直接“哇”了一声,撒腿跑了进去。
穿过垂花门,站在第二进院子中间转了一圈,仰头看天,又低头看地,回头冲苏夏喊:
“哥!这不是电视剧里的院子吗!这也太大了吧!”
苏夏慢悠悠走进去:“没错!这就是电视剧里的院子。”
刘艺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像在丈量空气:“这么大的房子,就咱们俩个人住啊?”
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又带着点小兴奋。
苏夏笑着瞥她一眼:“你想什么呢?以后刘阿姨、我妈、我爸,还有爷爷,都可以来住。
你以为这院子是专门给你养老的?”
刘艺霏“哦”了一声,把手臂收回来,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嘟囔:
“那也挺好……不然这么大的房子,晚上还有点怕怕的。”
苏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没想到还有茜茜怕的事情啊?
拍戏吊威亚不怂,一个人住大房子倒是怂了?”
刘艺霏瞪他一眼:“吊威亚有绳子!这房子又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嘛。”
苏夏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王富贵领着他们继续参观。
正房三间,堂屋摆着八仙桌和太师椅,左右两间卧室,床铺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着台灯和一摞书。
刘艺霏翻了翻,都是她爱看的书,其中竟然还有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举起来冲苏夏晃了晃,一脸坏笑:“你放的?”
“应该是我爷爷放的。”
刘艺霏愣了一下,把书放回原处,小声嘟囔:“苏爷爷真好。”
东厢房两间,空着,堆了些旧家具。
西厢房最大,打通了做客厅,摆着沙发、茶几、书架。
书架上已经放了一些书,有乐理、有小说、有画册,还有几本《大众电影》过刊。
厨房在倒座房,冰箱里塞满了菜,灶台上油盐酱醋齐全。
王富贵说老爷让人备的,说你们来了就能开火。
刘艺霏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排骨、鸡蛋、西红柿、青菜,最下面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一箱Ad钙奶。
她眼睛亮了,抱出两瓶,递给苏夏一瓶,自己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苏夏靠在厨房门框上,拧开自己那瓶,慢悠悠喝了一口:“你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渴了。”她咕咚咕咚又灌了两口,嘴角溢出一滴,赶紧用手背擦了。
“你在车上喝了半瓶矿泉水。”
“那半瓶是早上剩的,不算。”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那半瓶矿泉水跟她有仇似的。
苏夏决定不跟一个喝Ad钙奶喝出仪式感的人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