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霏自从有了兔子以后,就转换成妈妈的角色了。
天天都在拔草,给兔子顺毛,抱着兔子到处溜达。
日子过的很快,天龙的戏份也到了尾声。
最后一场戏是胡君的。
周导喊“卡”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天龙八部》,杀青!”
营地中间沸腾了。大家哄笑着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明天办杀青宴!”
大胡子站在营地中间喊了一嗓子,“再不回去就赶不上过年了!”
苏夏回到自己的帐篷,把行李装好。
刘艺霏抱着兔子站在他帐篷外面,兔子在她怀里睡着了,耳朵耷拉着。
“哥,苏小夏能带上飞机吗?”
“不能。”
“那怎么办?”
“托运。”
“托运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有氧舱。专门运宠物的。”
刘艺霏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小声说:“苏小夏不怕,妈妈带你坐飞机。”
苏夏摇了摇头,继续收拾行李。
手机突然响了。苏定邦打来的。
“夏夏,拍完了?”
“拍完了。明天办完杀青宴就回家了。”
“嗯。过年别回武汉了。来京城过。”
苏夏愣了一下:“去京城过年?”
“我都安排好了。你爸你妈,还有茜茜她妈,都来京城。”
苏定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爷爷我,一个人过了多少个年了?今年必须都来。”
苏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老爷子一个人在京城,确实冷清。
“行。我跟茜茜说。”
“嗯。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苏夏转头看刘艺霏。她还在看窗外的云,脸上带着笑。
“茜茜。”
“嗯?”
“过年去京城。我爷爷家。”
刘艺霏转过头来,愣了一下:“去京城过年?”
“嗯。我妈你妈,还有我爸,都去。”
“真的?!”刘艺霏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可以给苏爷爷拉小提琴!他上次说想听我拉帕格尼尼!我练了好久了!”
苏夏笑了:“行。你拉给他听。”
刘艺霏抱着兔子,在座位上晃来晃去,嘴里念叨着:
“过年过年过年,苏爷爷家过年……给苏爷爷拉琴,给李阿姨看我养的兔子,给我妈看苏小夏……”
苏夏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她念叨。
两天后,《天龙八部》杀青宴。
地点在丽江的一家酒店,大胡子包了一个大厅。
苏夏跟刘艺霏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胡君、高琥、刘桃、陈郝等主要演员都到场了。
大胡子坐在主桌上,看见苏夏和刘艺霏进来,招了招手:“来来来,坐这桌。”
苏夏跟刘艺霏走过去坐下。
大胡子看了看他俩,笑了:“杀青了,放松点。今天不拍戏,就吃饭。”
刘艺霏笑嘻嘻地说:“张导,今天有红烧肉吗?”
“有!专门给你点的!”大胡子招呼服务员,“那桌的红烧肉先上!”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瓶一瓶地开。
胡君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这几个月,不容易。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站起来,碰了一杯。
苏夏和刘艺霏杯子里是橙汁——全剧组都知道这俩小孩未成年,谁劝谁找骂。
苏夏端起橙汁,跟刘艺霏的杯子碰了一下。
“杀青快乐。”
刘艺霏笑了,眼睛弯弯的:“杀青快乐。”
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喝的很尽兴。苏夏跟刘艺霏没有喝酒,就提前离开了。
他们还要准备明天一早飞去京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京城正在下雪。
苏夏跟刘艺霏从到达大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王富贵。
王富贵是苏定邦战友的孩子,父母走后就被苏定邦收留在身边,当司机兼管家,算半个自己人。
他穿着一件军大衣,站得笔直,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苏夏刘艺霏”。
牌子是用纸箱子拆开做的,字是用记号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王叔!”苏夏走过去。
王富贵把牌子收起来,咧嘴笑了:
“小少爷,茜茜姑娘,老爷让我来接你们。车在外面。”
刘艺霏抱着兔子托运箱,甜甜地叫了一声:“王叔好!”
“哎,好好好。”王富贵接过苏夏手里的行李,“瘦了。都瘦了。老爷说得对,剧组那伙食肯定不行。”
“还行,能吃饱。”
“吃饱跟吃好是两码事。”
王富贵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吧,外面冷。老爷在家等着呢。”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刘艺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京城的冬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树光秃秃的,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哥,京城下雪了。”
“嗯。”
“武汉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嗯。”
“你说苏小夏怕不怕冷?”
“家里有暖气。不怕。”
刘艺霏点了点头,继续看窗外。苏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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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什刹海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四合院的大门开着,门口的灯笼亮了,远远就能看见。
车停在门口,苏夏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
“好香!”刘艺霏抱着兔子箱子,鼻子已经先一步钻进了院子里。
苏定邦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背着手,看着他们进来。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两个孩子看。
苏夏见到老爷子也很开心,“爷爷,我们回来了。”
苏定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瘦了。脸都小了。”
“拍戏累的。没事。”
苏定邦又看向刘艺霏,眉头皱得更深了:“茜茜也瘦了。下巴都尖了。”
刘艺霏抱着兔子箱子,笑嘻嘻的:“苏爷爷,我给您带礼物了!”
“什么礼物?”
“兔子!叫苏小夏!”她把箱子举起来,隔着网格给苏定邦看。
里面那只灰褐色的小团子正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
苏定邦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兔子,又看了一眼苏夏,然后看向刘艺霏,眼神里带了一点狐疑:“茜茜,这名字是你取的?”
“是啊!”刘艺霏理直气壮,“苏夏哥哥抓的,当然要跟他姓!”
苏定邦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的思想,还真是不一样啊。”
刘艺霏嘿嘿笑了两声,抱着箱子往里跑:
“苏小夏,我们到家啦!这是苏爷爷家,以后也是你家啦!”
苏定邦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宠溺,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吃饭。菜凉了。”
正房的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苏夏从小爱吃的番茄炒蛋。
苏夏看着那盘番茄炒蛋,愣了一下——这是李夏兰的做法,番茄切得碎碎的,鸡蛋炒得嫩嫩的,汤汁多一点,拌饭吃特别香。
“上次去武汉你妈教富贵做的。”苏定邦坐下来,端起碗,“她说你就认这个味儿。”
苏夏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酸甜口的,鸡蛋嫩滑,番茄的汁水裹在米饭上。
“好吃吗?”苏定邦问。
“好吃。”
苏定邦点了点头,又给刘艺霏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太瘦了。”
刘艺霏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谢谢苏爷爷!”
三个人围着一桌子菜,吃得安静又踏实。
苏定邦话不多,但筷子一直往两个孩子碗里伸。
苏夏吃了两碗饭,刘艺霏吃了一碗半。
苏定邦看着他们吃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