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新年日常
腊月三十,苏世国、李夏兰、刘晓丽三人也到了。
王富贵开着车去机场接的人。
苏夏本来想去,苏定邦说“在家等着,外面冷”,他就没去,跟刘艺霏在院子里给兔子搭窝。
兔子窝是苏夏用旧木箱改造的。
底板铺了棉垫,侧面掏了一个洞当门,顶上压了一块砖——怕风掀翻。
刘艺霏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太简陋了。”
“能住就行。”
“不行,苏小夏要住好看的。”
她跑回屋,拿了一条自己的旧围巾,铺在棉垫上面,又找了几张彩纸,剪成小花贴在木箱外面。
苏夏看着那只花里胡哨的兔子窝,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给它搭窝还是给自己搭?”
“它是我的兔子,当然要按照我的审美来。”
“你的审美就是彩纸贴花?”
“你有意见?”
苏夏没有意见。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见院子外面有车声。
刘艺霏也听到了,然后扔下手里的彩纸,往大门口跑。
苏夏跟在后面,不急不慢。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刘晓丽第一个下来,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一直在往院子里看。
“妈!”刘艺霏扑过去,撞进刘晓丽怀里。
刘晓丽接住她,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她搂着女儿,上下打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瘦了。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在剧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吃了好多!苏夏哥哥天天给我夹鸡腿!”
刘晓丽这才抬头看向苏夏,笑了笑:“夏夏,谢谢你了。”
“阿姨客气了。”
李夏兰从车上下来,一进门就开始扫描模式,目光在苏夏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眼睛怎么有黑眼圈?拍戏天天熬夜是不是?
吃饭了没有?盒饭能有什么营养?你看看你这脸——”
苏世国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苏夏的肩膀,上下看了一眼:“嗯,长高了。”
就这一句。苏夏觉得他爸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
一家人往院子里走。
苏定邦站在正房门口,背着手,穿着暗红色的棉袄,比平时精神。
刘晓丽走过来,有点拘谨地叫了一声:“苏伯伯,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苏定邦摆了摆手,“来了就好。进来坐。”
刘晓丽拎着行李往里面走,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看着这四合院——青砖灰瓦,廊檐下挂着红灯笼,院子中间一棵老石榴树,枝干苍劲。
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阔气。
“妈,这边走。”刘艺霏拉着她往西厢房走,“苏爷爷给我准备了房间!你看——”
她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新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本线装书。
窗帘是新换的,淡青色底子,印着几枝兰草。
刘晓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苏定邦竟然给茜茜单独准备一间房。
“妈,你怎么了?”刘艺霏抬头看她。
“没怎么。”刘晓丽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到墙角,“你苏爷爷有心了。”
简单收拾一下,大家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王富贵在厨房里炖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夏兰和刘晓丽在包饺子,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默契。
苏定邦坐在正房里喝茶,偶尔出去看一眼进度,点评两句:
“饺子皮擀薄了”“肉馅咸不咸?”
苏夏被分配去贴春联。刘艺霏非要帮忙,结果把横批贴歪了。
“往左一点。”
“这样?”
“往右。我说的是往右。”
“你到底要往左还是往右?”刘艺霏站在梯子上,回头瞪他。
“往右。你的右边。”
“那是你的右边还是我的右边?”
苏夏深吸一口气:“你的右边。”
刘艺霏往右挪了一点,横批更歪了。
“算了,就这样吧。”
“不行!你说了要贴正!”她又挪了一下,这次终于正了。
她得意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怎么样?”
苏夏抬头看了一眼:“嗯,正的。”
“那当然!我贴的!”
苏夏没告诉她,其实是歪的。只是歪的方向跟刚才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正了。
年夜饭摆在正房的大圆桌上。
王富贵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红烧鱼、糖醋排骨、酱牛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锅老母鸡汤,还有两大盘饺子——白菜猪肉馅的,李夏兰和刘晓丽包的。
苏定邦拿起酒杯,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安静下来。
“今年,人齐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往年就我跟富贵两个人,冷冷清清的。今年热闹。”
他看了一眼刘艺霏,又看了一眼苏夏,最后把目光收回来。
“来,干杯。”
“干杯!”刘艺霏举着橙汁喊得最大声。
大家碰了一杯。苏定邦喝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夹了一个饺子。
刘艺霏也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咯嘣。
她吐出来一看,一枚硬币。
“我吃到了!”刘艺霏在旁边喊,嘴里还嚼着饺子,含含糊糊的,手里举着一枚亮晶晶的硬币,“苏爷爷,我吃到钱啦!”
苏定邦笑了,难得地笑了:“明年你有福气。”
“什么福气?”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刘艺霏想了想,偷偷看了苏夏一眼,然后把硬币塞进口袋里,低头继续吃饺子。
苏夏看着自己咬过的那半个饺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饺子吃了,又夹了一个。这次咬了一口,咯嘣。也是一枚硬币。
刘艺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吃到了?”
苏夏把硬币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运气好。”
“你肯定作弊了!”
“饺子是你们包的,我怎么作弊?”
刘艺霏被噎住了,鼓着腮帮子瞪他。
李夏兰在旁边笑着插嘴:
“夏夏从小运气就好,抓周抓了个话筒,现在果然吃这碗饭。”
“他抓的是话筒?”刘晓丽好奇地问。
“不是,”苏世国喝了口酒,“他抓的是他妈的头绳。”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那为什么他现在唱歌写戏?”刘艺霏追问。
苏世国看了苏夏一眼:“因为他发现头绳不能吃。”
苏夏:“……爸,过年呢。”
苏定邦也难得笑出了声,他今天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