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晕倒,场面大乱。
苏氏惊呼着去扶。一旁的盛震海和刘嬷嬷却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瘫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明珠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她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弧度。
【啧,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敢玩宅斗?我还没把你们底裤扒干净呢,这就厥过去了。】
此时,寿安堂外传来沉重且凌乱的脚步声。
盛震天一身泥水、满身煞气地跨进门槛。他冷眼扫过晕倒的老夫人,没去过问半句,只是对着身后的心腹护卫挥了下手。
“去叫府医。剩下的人,把前院正厅的灯全点上。把那几个畜生,全给我拖过去!”
老夫人这一倒,武安侯彻底不受长辈控制,连夜开启了残酷的大审判。
半炷香后。
侯府正厅内,灯火通明。
儿臂粗的牛油红烛将宽敞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杀意。
盛震天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背青筋暴突。
苏氏坐在他身侧,紧紧攥着帕子,眼眶通红地看着下方的罪人。
盛明珠则乖巧地搬了个小板凳,贴着苏氏的裙摆坐下。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大盘五香瓜子,低着头,一边装作害怕得缩着肩膀,一边在心里“咔嚓咔嚓”嗑得欢快。
【前排吃瓜,VVIp专座!小红线,给我把高清无码的镜头拉近点!】
大厅中央的青砖地上,白姨娘和李管家像两滩烂泥一样被扔在那里。
不多时,两个精锐护卫又拖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身马粪味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马夫王二。
最后被推进来的,是冻得嘴唇发紫、发丝凌乱的盛如月。
王二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一抬头,对上侯爷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一阵骚臭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盛震天的目光落在王二那张满是麻子、微凸的下颌上。随后,他视线缓缓平移,定格在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盛如月脸上。
像。
太像了。
那种骨相里透出来的低劣和猥琐,简直如出一辙。
盛震天闭上眼,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十几年倾注的父爱,那些亲手教导她写字作画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她在外人面前挣面子的骄傲。此刻全化作了淬毒的钢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淌血。
再睁开眼时,盛震天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寒。
“拿杀威棒来。”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四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提着儿臂粗的枣木棍,面无表情地上前。
“把这管家和马夫的腿,给我一寸一寸地敲碎。”盛震天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在宣告两只蝼蚁的死刑。
“砰!”
“咔嚓——!”
沉闷的棍击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瞬间在大厅里炸响。
李管家本就断了胸骨,此刻双腿被硬生生砸断,惨叫得像杀猪一般。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只嚎了两嗓子,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王二更是涕泪横流。他抱着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双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雨夜。
【哇哦,这骨科物理碎骨手术做得,华佗来了都得摇头。】
盛明珠磕着瓜子,在心里冷血地点评。
【不过老爹这手段还是仁慈了点。要我说,就该把他们俩绑在一起扔进后院的猪圈里,让他们跟老母猪抢泔水吃。】
盛震天听着女儿的心声,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转过头,余光瞥见坐在脚边的女儿。
她那纤细瘦弱的肩膀在烛光下显得那样单薄。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衬得她像一株常年不见阳光的枯草。
他的亲生女儿,在乡下吃了十四年的泔水。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将盛震天淹没。他堂堂大周侯爵,竟让亲生骨肉受了这等非人的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烂泥般的白姨娘,咬牙切齿地下令。
“把这毒妇身上那些逾制的绫罗绸缎,全给我扒了!换上最下等的粗布囚服,明日一早送交顺天府。就说她偷盗御赐之物,私通家奴,让府尹按大周律例重判!”
送去官府,意味着要戴着枷锁游街示众,要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受尽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白姨娘彻底崩溃了。
“侯爷!侯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妾身一命吧!”
她哭嚎着往前爬,却被护卫毫不留情地踩住后背。刺啦几声裂帛声响,那些象征着侯府宠妾身份的华丽绸缎被粗暴地撕扯下来,只留下一件单薄肮脏的里衣。
盛如月看着亲生母亲被如此折辱,吓得魂飞魄散。
她再也顾不上伪装什么小白花。她哭着扑向盛震天,妄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爹爹!我是月儿啊!您抱过我,疼过我,您还说要给月儿找全京城最好的儿郎做夫婿……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滚!”
盛震天一脚将她踹开。这一脚虽然收了内力,却也将盛如月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你一个下贱马夫的孽种,也配叫我爹?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进偏院的破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一口水!”
盛如月重重摔在地上,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混着地上的脏水糊了满手。
她绝望地抬起头,披头散发间,却正好看见坐在苏氏脚边的盛明珠。
盛明珠手里正捧着苏氏刚才递给她的一杯热茶。她轻轻吹着茶盏上的浮沫,嘴角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看戏的嘲弄。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刺痛了盛如月所有的神经。
凭什么?
她做了十四年的侯府千金,享受了无尽的荣华富贵。凭什么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一回来,她就失去了一切,还要被关进那个发霉的柴房里等死?
恨意如毒蛇般啃噬着盛如月的心脏。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盛如月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往大门外拖。
就在经过盛明珠身侧的那一瞬间。
盛如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拼命挣扎着扑向盛明珠,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似乎想要去抓盛明珠的裙摆求饶。
“姐姐救我!姐姐你帮我求求爹爹!我不想去柴房啊!”
护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肩膀狠狠按倒在青砖地上。
可就在这混乱拉扯的电光火石之间。
盛如月在被拖走前,趁乱在女主的茶碗里偷偷弹了一指甲剧毒的粉末,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