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自然是已经答应了朱翊钧的要求,而方从哲和吴道南也在和朝廷当中的各派势力交涉,想要将此事予以化解下来,既要达到朱翊钧将此事往小里压的指示,也要和朝廷的各派政治势力达成一致,这点现在是方从哲等人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方从哲首先就是在府上将署刑部事的张问达叫来,详细的了解此案的各种情况,张问达则是向方从哲奏报了相关的情况,现在张差已经招供了,尽管张问达尚未亲自审断的,但是至少庞保、刘成两人是跑不了了,这点张问达是很确定的。
而方从哲则是向张问达明确了朱翊钧的意思,此事也就到庞保、刘成两人为止了,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对于方从哲的这个要求,张问达自然是极为不满的,现在刑部刚刚审出了一个结果,朱翊钧就想将此事叫停,难度肯定是很大的。
这点方从哲自然也是很清楚的,现在刑部确实是掌握了一些证据,很多人也要求穷追猛打,但是方从哲很清楚,朱翊钧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张问达是想要穷究此事的,但是也很难成功。
张问达问道:“元辅,此事应该如何措置?”
这点确实是张问达比较关注的,现在不管怎么说,所有的压力都在刑部,对于张问达来说,朱翊钧要求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朝廷之上要求严查的声音也是很大的,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张问达必须请方从哲这个首辅来拿主意。
方从哲捻着自己的胡须,对张问达说:“老夫听说,郑国泰最近忙的很?”
张问达冷哼了一声说道:“国舅自然的忙的很,科道、刑部恐怕没有他不曾拜会过的官员了。”
这点方从哲当然是很很清楚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郑国泰到处收买官员,想要用这种办法将此事给压下去,这点张问达是很清楚的,毕竟郑国泰是国舅,而且郑贵妃很受宠,郑氏的势力很大。
方从哲问道:“郑国泰这次难得聪明了一次。”
对于方从哲的这个看法,张问达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次郑国泰也知道事情大了,所以正在拼命的收买官员,巡皇城御史刘廷元、刑部司官胡士相、劳永嘉、岳骏声等人都已经接受了郑国泰的贿赂,这些事情根本瞒不过朝廷的。
方从哲说道:“既如此,那就由得他吧。”
张问达当然明白方从哲的意思,郑国泰现在动用钞能力大肆在朝廷上收买官员,对于朝廷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正朝廷都是要将此事解决的,郑国泰这么做其实是在帮方从哲的忙,所以方从哲选择对于此事漠不关心的态度。
而第二天,朱常洛更换冠服之后,前往坤宁宫,由于仍在大行皇太后丧期之内,所以朱常洛也按照规矩穿着,到了坤宁宫之后,先向王皇后行礼,万历和郑贵妃还没有到。
王皇后对朱常洛说:“哥儿来了,最近可好些了?”
朱常洛当然明白王皇后的意思,梃击之后,朱翊钧加强了慈庆宫的守卫,同时也赏赐了朱常洛,现在慈庆宫的待遇确实是要比之前好了。
朱常洛赶紧说道:“劳动母后关心,孩儿宫内一切安好。”
王皇后看了一眼坤宁宫方向,这才说:“此事你也不必过于执着,权且当时尽了孝道,不让陛下难做。”
朱常洛自然明白这个意思的,此事朱常洛也不要太放在心上,现在追究郑贵妃就是让朱翊钧难堪了,赶紧将此事了结,保全天家的颜面,这点是最重要的事情。
朱常洛当然是明白王皇后的意思,赶紧说道:“母后教导的是!”
而很快朱翊钧和郑贵妃也到了坤宁宫,朱常洛也赶紧行礼。
其实今日来大家都很清楚是为了什么事情,朱翊钧来了之后直接说道:“朕日前听闻,忽有疯癫狂徒张差闯宫,此累朝未闻之事也,现在外间传闻纷纷,甚至影射宫闱,哥儿怎么看啊?”
朱常洛自然是知道朱翊钧的意思,现在此事闹得是越来越大的,朝廷官员们对于郑贵妃和郑氏的怀疑是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张差招供此事和庞保、刘成有关之后,对于朝廷来说,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认为此事和郑郑贵妃脱不了干系,朱翊钧现在想将此事压下来,自然是需要朱常洛的配合的。
朱翊钧希望朱常洛能够主动表示此事和郑贵妃无关,维护天家的脸面,同时也是维护郑贵妃,对于自己老爹的打算,朱常洛是很清楚的。
朱常洛在思索了之后,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皇,儿臣看此事,必有主使!”
朱常洛的说完之后,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朱翊钧,他的眉头皱起来了,按理说自己已经安抚了朱常洛,也答应了朱常洛的一系列的条件,按说朱常洛应该配合朱翊钧,展示天家和睦,将此事压下去就好了,但是朱常洛说了此事必有主使,显然是要穷究此事的意思的。
朱翊钧看了郑贵妃一眼,郑贵妃自然是明白此事的意思,当即开始表演,郑贵妃当即大哭,说道:“哥儿,此事若是与郑氏有关,奴婢万死,奴家赤族!”
郑贵妃赌咒发誓的话自然是使得朱翊钧极为不满的,朱翊钧也厉声说道:“此事朕家亦了不得,希罕汝家!”
整个坤宁宫内气氛都是极为凝重的,王皇后也频频给朱常洛使眼色,差不多就行了,给郑贵妃一个教训此事就算过去了。
朱常洛也才对朱翊钧和郑贵妃说道:“父皇、母后,依儿臣看,庞保、刘成意欲离间天家,行此大逆之事,此事在张差三人身上结局足矣!”
朱常洛的意思是很明确的,将此事的主谋推到庞保、刘成身上,就在他们身上将此事了结了就行了,不再继续穷究此事,尽管大家都清楚此事幕后主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