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哲在收到了朱翊钧的御批之后,自然是能够明白朱翊钧的意思。
不过方从哲也很清楚,此事要想往小里处理,仅仅依靠方从哲这个首辅是不行的,方从哲将朱翊钧的御批给了东阁大学士吴道南,方从哲很清楚,此事是需要吴道南出面的,毕竟方从哲自己和东林党的关系极差,但是吴道南相对比较好,此事也需要朝廷上下各派势力的合作才行。
在看了朱翊钧的御批之后,吴道南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对于此事显然是极为愤慨的,现在刑部已经审出了关键的信息,但是朱翊钧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就是不会再继续追究下去了,将此案就了结在张差这里。
吴道南问道:“元辅,此可以令天下信服乎?”
方从哲当然是很明白吴道南的意思的,现在东林党人正在朝廷上下积极活动,做出一副要将此案彻查到底的态度,但是朱翊钧作为皇帝,显然是不希望此事再发酵下去了,所以他才给方从哲以御批,要方从哲想办法将此事处理掉。
对于吴道南的愤怒,方从哲自然也是能够理解的,他对吴道南说道:“会甫,此案毕竟事涉宫闱,我等臣子,不便置喙,且陛下也严究张差,加强宫禁,于东宫也是有好处的。”
方从哲认为此事毕竟是发生在宫内的事情,还是由皇帝处理就行了,对于内阁来说,重要的是稳定朝廷的局面,同时将此事尽可能地利用起来,为太子争取更大的实际利益才对。
吴道南当然也知道,朱翊钧对于郑贵妃的庇护,此事一旦涉及到郑贵妃,朱翊钧是绝对不可能放任此事再发展下去了。
吴道南对方从哲说道:“翰林编修孙承宗,对于此事颇有见解,何妨问问?”
方从哲也听说过孙承宗,他很清楚孙承宗也算是东林党的干将,不过和叶向高一样,孙承宗属于东林党里面的温和派,所以方从哲也同意了吴道南的看法,两位阁臣将孙承宗叫到了文渊阁,询问孙承宗对于此事的看法。
孙承宗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他对两位辅臣们说道:“下官以为,事关东宫,不可不问;事关皇宫,不可深问。庞保、刘成而下,不可不问也;庞保、刘成而上,不可深问也。”
对于孙承宗的这些看法,方从哲当然是很清楚其中的意思的,孙承宗的意思是就现在的情况,朝廷上下必须把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庞保和刘成身上,首先现在庞保和刘成已经是被张差所供出来的了,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朱翊钧也不能将其庇护,而且他们两人是郑贵妃宫内得宠的太监,通过严惩他们,剪除郑贵妃在宫内的羽翼,这就是孙承宗的不可不问。
但是同时,处置他们两人,也是变相的保护了郑贵妃,因为将他们两人处理了之后,也就算是将此案了结在了他们两人身上,此案就算是了结了,也就是所谓的不可深问,但是孙承宗认为,不可深问主要是在郑贵妃这里,对于郑国泰,朝廷还是要继续深问的,要打击郑国泰的气焰,保护太子。
孙承宗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郑贵妃再得宠,不过是宫内一妃嫔罢了,对于朝廷来说,实际的影响力是极为有限的,真正比较麻烦的是郑国泰,这点两位阁臣是很清楚的。
孙承宗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就是郑国泰要严厉地予以处分,因为在朱翊钧的心目中,郑国泰的重要性是显然无法和郑贵妃相比的,朝廷要借此机会对于郑国泰予以穷追猛打,将郑贵妃在宫外的势力予以剪除,确保太子的地位稳固。
孙承宗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两位辅臣的赞同,方从哲、吴道南很清楚,要想借由此事扳倒郑贵妃,是显然不太现实的,但是借此机会将郑氏的力量予以限制,使得朱常洛的地位得以稳固,这点是极为重要的,对于朱常洛来说,借此机会稳固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方从哲担心的就是现在朝廷之上的这帮官员们,他们现在的态度是极为明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收拾郑贵妃,他们对于郑贵妃的嚣张已经极为不满了,这次自然是要借机发作,这种议论现在在朝廷上是极为盛行的,即便是两位辅臣,一样也是很难控制的。
而两位辅臣很清楚,要想此事能够平稳地过去,必须是要整个朝廷能够取得一致才行,不管是齐楚浙党,还是东林党,必须取得一致才行,这点需要的各个党派取得一致才行。
对于此事,方从哲是很担忧的,现在大明党派之争是极为激烈的,各个党派之间的斗争是极为激烈的,对于其他党派的建议,往往都是无原则的予以反对,即便是阁臣也是无法制止的。
现在孙承宗提出这个建议,虽然是极为可行的,但是怎么样使得朝野各派之间都能达成一致,才是现在重要的问题,首辅方从哲虽然在齐楚浙党中有一些势力,但是毕竟自己的派系色彩不重,方从哲也需要和这些各个党派的首揆取得一致,而孙承宗尽管是叶向高的学生,在东林党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仍然无法影响整个东林党,也需要去和东林党的大佬们去商量此事。
所以方从哲认为,自己去和齐楚浙党沟通,而吴道南和孙承宗去和东林党沟通,务必将此事按下来,保证大明朝廷的稳定。
而朱翊钧在思索再三之后,也认为此事已经到了不能不处理的地步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朱翊钧派人传旨给朱常洛,要他明日到坤宁宫来,司礼监掌印李恩亲自来传旨,朱常洛当然知道朱翊钧的意思,现在是需要朱常洛配合朱翊钧的时候了,在这种情况下,朱常洛自然是明白明日到坤宁宫要干什么。
朱常洛对李恩说道:“请李公公代奏,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