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域深崖群岛。
一片辽阔的大海域内,岛屿何止百万,人们为优化认识就以无名、小海、海岛、群岛四个等级划分开了。
从深崖群岛俯瞰于下,广阔的像一座大国在此,上面形形色色的人群与房屋铺满。
此地繁荣,不仅来自于民众们的平稳生活,更重要的是有北海域五大商会之一,冥河商会总部就坐落于此。
只要有人,只要想购买,商会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需要。以此为基础,北海域内商会纷纷如春笋升起。
而在这些春笋中,便有五个最高的竹子,成为了行业标杆。
冥河商会起步最晚,却发展最快,以短短九十年时间发展至今,商会的现任会长亦是初代,楼冥河。
自微末而起,稳步稳健地走向至高之处,成为北海商会的五大巨头之一。
可这两日却不太平,各大分会长纷纷赶来总部,争论不休。
就因楼会长及其独子接连失踪,下落不明。
然而就在动荡中,群岛内的一座戏院里,却戏语升平,丝毫没有任何害怕与恐惧的气氛。
可偌大的戏院,并未有那满满当当的观客,只有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坐于中央。
正如痴如醉地欣赏,戏曲的美妙与古典,在他眼中那是抚慰人心的最佳。
就当这欢有兴致之际,身后的帘布被轻缓拉动起来,从中有位弯着猫腰的男子钻出。
男子轻瞥缓声:“都搞定了吗?”
猫腰男子压低着嗓音,来到其旁附耳:“会长,外头起事都已被镇压了。
支持您的各分会长也已到梨园门前。”
“那其他呢?”华服男子手敲椅木,眼盯戏台吃醉起来。
“支持老会长的那几位,也已经安抚住了,只需您露个面,到时候代为宣布,应当无碍。”
闻言听下,男子起身学着台中戏子欢舞,用着戏腔道:“好~!”
在旁的猫腰男子,旋即热烈地鼓掌。
虽是马屁,但是华服男子显然是很受用,随着锣鼓声响而翩翩舞动,在玩了小会后,调整身姿。
随意问道:“那楼云台那边的事情应该搞定了吧?”
此言出口,猫腰男子的鼓掌声戛然而止,有所低头地不敢直视。
这番动静极为明显,华服男子立即凝色沉目:“别做哑巴,把事情讲完。”
话音落下,冷凝杀意的气势瞬间贯穿,整座戏院内,连台上戏子们都纷纷停滞了动作。
突然间的动静,让幕后的青袍戏主上前,仅是看便已得知情况,挥手就遣散台上众人。
猫腰男子才低颤道:“会长,我们共派二十一组,可在楼云台押送的船只消失时信号,其二十组也都消失信号……”
“那意思就是还剩一组,是谁?”华服男子重新坐回座位上面色沉重。
“包子龙,他带领的是负责外围的工作,可在七个小时前他们组的大部分命魂全部碎……”
“捡重点的讲!”
“还…还…剩一位,萧芷青,其余的已无…消息。”
听完后男子沉思片刻道:“尽快联系上,确认楼云台的生死之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落下,猫腰赶紧离去,四周冷凝的感觉让其不寒而栗,走出时双脚甚至都有些不稳。
当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戏园,忽然沉浸下时,感受到的竟是无声空气在周遭流动。
华服男子轻抚额间,事情已谋划多年,如今关键处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多年抱负与心愿就当达成。
“真没想到,云震会长,下手这么果决呀。”
忽于耳旁的声响,让他顺目看去,只见一位金发碧眼,身着白金长袍,面带富气的俊高男子。
此时正于戏台上学着,所见到的动作翘兰指玩乐。
云震沉音道:“希尔顿,我们有约定,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现在也没什么该不该的吧,毕竟一会便是会长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楼云台还活着就是个祸患,你不是也通知了你们那边的人吗?他们没消息吗?”
忽然停止的动作,希尔顿手放于腹侧弯腰,好似谢幕般。
压声道:“哦~我忘了与你说了,我没有通知他们。”
话音才落,云震闪身来到台中,掐住希尔顿的脖颈,厉声冷言:“耍我啊!约定上说了你们……”
“需要配合你除掉楼冥河,除此以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还没当云震说完,下一秒希尔顿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中响起,好似墙壁内都有人在?
同时那手中一紧,指下捏住的脖颈竟在眨眼间化作泡影。只剩点点泡沫于空中飘散。
猛地抬头,空空荡荡的戏台,回音还在梁上打转着。
旋即声音再次于周边响起:“哈哈哈哈,云会长!
在下开了个小玩笑,不要介意哦~既然事情已办成,还请勿忘你我之约。
待你登上会长之位,我阿伦斯也将重返北海,哈哈哈哈!”
云震抬起衣袖,轻闻其上,瞅见一些细小的粉末附着,刹那间就明白声音之事。
目光厉色,脚踏起尘,如波浪掀动,把周围隐藏于细小空气中的粉末,全部吹去。
云震环视厌恶道:“不入流!
我自会履行,现在滚!”
“好”
最后一次响出在于台下,伴随着脚步声的看去,阴影里一只戴着金手套的掌心伸出,朝着台前挥动,就去即没入黑暗中。
戏院中的欢乐与平静,竟在瞬间出现和消失,让云震不免倒了胃口。
不过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对着外面道:“进来吧!”
刚刚的动静自然引得,在外亲信的警觉,但由于没有过大的情况,以及吩咐亦不敢擅自进来。
亲信来到台下,躬身着小心问上:“会长,那是?”
云震跳下台子拍拍衣袖,不屑道:“一群杂狗罢了,喂了两根骨头就敢吠吠狂叫。”
“会长需不需要?……”
亲信的存在,不仅是因为忠心,更重要的是聪明,懂得察言观色,了解想法,自然也会小心地为主家排忧解难。
可云震却摆手:“先不用了。
等一切彻底平定之后再说,现在的我们只有一件事要做。”
闲庭信步地走起,拍着亲信者的肩膀微笑说道:“真没想到晃晃悠悠七十载,那个位置竟是我的。”
“恭喜会长!”
“哈哈哈哈。”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戏院,此院内的种种布置,是依照其喜好而诞生,在他的日后的规划中。
商会也要按照他的戏文来演,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随着亲信上前推开木门,自信地合上双目,张开双臂。这世间的繁华,即将唾手可得了。
可过去几息,未曾听见任何恭贺,他已经预想过,一出门将是万人跪迎的场景。
不耐烦的心情开始跳动,云震骤起眉宇,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人群齐聚,而是……
血!
满地的鲜血,沿着石阶缝隙汩汩流淌。
红毯的两侧是被堆叠起来的头颅,像是某种恶意的装饰,断颈上还冒着热气,血珠顺着发梢落下。
砸在毯上,瞬间绽开出一朵朵细小的红花。
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跪伏在尽头,始终保持着“恭迎”的姿势。
原本用于铺在脚下的红毯,此时也好像失去了作用,鲜血已将整座台阶染色。
鲜血淋漓的场面,让云震双瞳震动,刚踏出门槛正欲开口时。
“砰!”
闷雷般的炸响在耳旁爆开。亲信者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皮肤龟裂,血肉好似化为一颗皮球撑大,在毫无预知及抵抗之下。
整个人,就炸成一团猩红血雾!
温和、新鲜的血液飞溅于云震的脸上,顺着眉骨缓缓滑落。
空气中不断弥漫着,甜蜜血腥与寒风的交织,直往鼻腔内猛钻着。
“云会长,喜欢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吗?”
云震猛然转头,就见那原本昏暗的帷布被风撩起,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缓步而出。
此人正是刚才上台遣散众人的班主。云震与之也相交多年,自然是认得出他声言。
可刚刚听来的却与其丝毫不符,反倒是与他先前口中讲述的,一个是该死之人!
灌入脑海中的想法,令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道:“楼……”
话音未完,云震就化作血雾炸散。
青袍班主挺颈扭面,三两下的功夫面容就转瞬变为一位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先生。
瞧见满地的头颅,这些便是冥河商会在北海的各处分会长,同时亦是叛乱者!
常言道,做商的都是人精,往往是动上手都还在打着心里的算盘。
而他自然亦是,旋即青袍消散于天地间。
戏文要开始了?不结束了!
……
海上的生活,其实就是枯燥乏味的,即便是了望着辽阔无边的大海。
那所谓自由之味,其实本质上也是困住人双足的牢笼,一座天然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