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杯子放回桌上,取出了自己的短刃。阿雾抱着衣料从柜前转过身,看见他将刀平放在桌沿,自己却向椅背靠去。“还要出去?”“想买一件够得远的兵器。”他用手指按住刀鞘,没有拔刀。矿寨吊架、公仓外的直廊,他都记得很清楚。人已经走到身前时,这柄刀很好用;隔着水槽,或有人站在高处,他便得另找接近的路。阿雾把布放好,沿桌边坐下。“长矛?”“可以是。还要有能用的方法。”李青看着自己的手,“玄府已经有了,不能只把它用来多装些东西。”阿雾向那只新木匣看了一眼。“多装东西也有用。你的碗就不用挤着我的布了。”“那当然得留着。”李青笑起来,将刀收回。他还想要别的。能从更远的位置打到人,能持续用出自己的力量,真要往外取地取矿,也有一支可以自己带走的军队。这些东西,他如今愿意主动买,也已有东西可以拿去换。他从个人净得中取出几段合适的净赤铁,将能交易的部分单独收好。完整脉晶和新得的小界石仍留在储处,白岳旧构所需的供灵也没有带走。他只拿自己能自由处置的成材,准备换取真正适合当前阶段的手段。阿雾看见他把净铁与本源资粮分开,确认他不会为了买一件武器动用领地的后备。“这块要留给你以后用。”她指了指晶材。“嗯。没有相合用途之前,不拿它换钱。我的储息能用,但要在它还承受得住的范围里继续找方法。”李青将净铁按通道条件隔离适配,经原有入口带回现实,给周既白发去消息。他在店里见到周既白时,对方正把一件旧测量器从柜台中央搬开。器具下方原来垫着折过的纸,拿走以后,露出柜台边的一块烧痕。周既白看他望过去,拿一块布盖住。“旧测量器留下的烧痕。修柜台的钱已经单独结清,不会从你这批净赤铁的货款里扣。”李青把带来的净赤铁放下。周既白没再说笑,取过其中一段,沿断面翻看,手指从边缘移到里面,才抬眼问他要卖多少。“这些。我的料,能按正常成材卖,不许拿去说有一座富矿等着开。”“我卖眼前的东西。矿在哪里,我也没本事替人守。”周既白看完实物,给出价。李青问过他能接的用途,两人谈定这批,不顺便许下长期供货。手机里收到货款,李青将其中一部分留作自己现实的普通开销,另一部分连同原有交易款,准备买真正想要的东西。李青看着手机里的进账:“玄府后续的完整法门。再找一种能隔开距离攻击的手段。我要自己用,不要一本缺了关键部分的旧册。”周既白拿着布的手停住。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你要往这上面花钱?”“想花,也付得起。你帮我找能卖的。”“能卖的有。合不合适,让她自己跟你说。”周既白把柜台收货处让开,给闻静发去消息,没有拿自己不懂的修行问题替李青选。确认她愿意见客后,他收起手机,也取了外套。“闻静。我买过她的整套器具,用料和册子都齐。贵的地方她会直说,你别指望我替你把配套矛的钱说没了。”“还真是矛?”“你说要够得远,又不想从头换一套修行。她那儿有适合玄府的东西。”闻静的店在一栋经营超凡用品的楼里。李青跟周既白上楼,经过开着门的护具铺,几位客人正轮流试配外甲,抬手、转身,查看腰侧是否受阻。李青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内甲仍贴着身体。他已经有能穿着出门的东西。现在要补的是自己还做不到的事。闻静在店内接他们。她穿一件袖口收紧的外套,柜后没有摆满武器,只在矮架上横放着几件有实物配套的东西。她问过李青的当前修为和真实用途,将一本厚册与一只细长匣放到桌上。李青先翻了册子。《玄府聚息法》。书里不是催人散掉已有的玄府重来,而是把已经能够收束的灵息进一步分开存持,使调用时不必连带牵动全部储息。李青读过关键说明,便能与自己真实的感受对应上。他如今使用短刃、维持神通与承担接点负荷,都要从本人能承受的部分里取力;其中一处动作太重,别处也会受影响。李青抬眼看向闻静:“完整的?”闻静将附在册后的资粮说明展开,指给他看方法适用的结构。“完整。你不用我另外卖一段才能收回灵息。可是相容的资粮得有,只有这本册子,你也不能立刻变成别的境界。”“我不指望书替我出手。”李青看到利用现成凝息结构的部分,记下所需的资粮,合上书,拿起另一只匣。匣内是一柄分开的矛。矛头较窄,两侧有明确的刃,握柄上有可以扣紧的护手。中段金属的细槽从握处通向矛头,连接处不靠普通螺纹硬拧,而有彼此嵌合的导灵件。闻静把配套的《裂石矛术》放到他面前。“这一种用你自己的灵息带实体矛出去。看得见的石、器具、人,都能成为目标。对方有护持,你还是得打得穿,矛也得取回来。”李青将护手扣在掌中,托起没有装全的矛头。金属比短刃沉,重量落在掌上,却没有超出他能平常握持的程度。他想起隔着水槽站着的祁盛。若有这件东西,自己便能在对方还没退到下一处取水口时,直接攻击那只伸出的手。闻静见他仔细看回收索,便把索的一端打开给他看。“这部分不替你施法。矛打到哪里,索便跟到哪里,不能弯过墙去找人。用完要取回,也要看有没有东西把它压住。”李青没把这些当成不值得买的理由。他过去连隔着一段空地打出去都做不到,有了这柄矛,便能多选择一处自己的位置。李青把两样东西放到一起:“两套一起要。”周既白坐在旁边,拿起自己那杯水,没有插手替他压掉必要的配套物。闻静确认他准备买,才把价格与副本交付方式说全。李青用自己的交易款支付,看着手机里仍够生活的余额,将法门与实矛收好。掌心碰到匣内的金属,他忍不住又沿矛头看了一眼,想知道亲自用它打出去是什么感觉。钱花出去,眼前真多了一件自己想用的东西。闻静替他取来能装矛的普通外袋,将分拆后的长度压到适合携行的位置。周既白看过李青收好东西,才把另一条生意说出来。“白岳那边有人找能做实际事的合作方。原来找我问成材,现在你既要找资粮,也可以自己听听。”他没有说李青一定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只把负责人发来的矿道图和现场照片拿给他看。照片里有完整的采运轨道,一群穿防护衣的工人站在矿车旁,远处的石壁上还嵌着没有取出的矿带。另一张拍到矿道尽头的石门,门外压着几块落石,门框却没有破。李青向照片靠近。“这是还在采的地方?”“程岳自己的合作矿区。不是让我拿一张图出去卖探宝资格。”周既白把消息往下翻,“他要清开一段受阻的矿道,也要找人接相容的旧遗构。你若接,得跟他把东西怎么分说清楚。”闻静从柜后看了一眼那张石门照片,没有伸手拿手机。“我去过白岳外侧,那边有旧凝息石构。你这本方法里讲的条件,有些能对得上。具体哪处能用,我没亲眼看这座门,不能替你定。”李青看着石门底部。门外的岩层和里面的石面并未全贴在一起,像是原先就有一段能让人通行的夹道。他没有从照片判断隐藏在里面的力量,向周既白要了程岳的联系方式。“见面谈。成材已经能卖,我想取得一处能一直有东西出来的地方。”周既白朝李青抬了抬下巴:“那你跟他谈经营,别把自己只报成一个抬石头的。”李青笑着点头,把手机收回。他带着自己的兵器走出店门,经过方才那间护具铺,几位买家仍在挑选外甲与配用的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