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刚散。
省委大礼堂外,几个市长凑过来想给李达康道贺。
李达康摆摆手,敷衍了两句。
他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下了台阶,钻进那辆黑色的奥迪专车。
“去林氏集团新大楼。”李达康对司机吩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奥迪车停在林氏双子塔楼下。
李达康没让秘书跟着。自己推门下车,大步走进旋转门。
这栋大楼现在是汉东的经济心脏。保安看到是李达康,直接刷了总裁专用电梯的卡。
六十八楼。
总裁办公室门没关。
林敬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看文件,正拿着喷壶给窗台上的一盆罗汉松浇水。
水珠滴在叶片上。
“林总!”
李达康走进来。脚步声有点重。
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做派全收了起来。
脸上的激动还没褪去,眼角隐隐还有干涸的泪痕。
“李书记。恭喜啊。”林敬州放下喷壶,转过身。
“常委的位置,板上钉钉了吧?”
李达康连连点头。这声“李书记”听得他心里熨帖。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
没等林敬州招呼,他主动拿起紫砂茶壶。
“林总,这杯茶,我得给你倒。”
李达康弯下腰。堂堂常务副市长,亲自给林敬州倒了一杯热茶。
双手捧着茶杯,递过去。
姿态放得极低。
林敬州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面上。
“言重了。”
“不言重。”
李达康搓了搓手,在沙发上坐下。
“那份经济报告我看了。百分之二十二的增速,十万人的安置。”
他盯着林敬州。
“我心里清楚。这惊天的政绩,全是你林总赏饭吃。”
李达康不傻。他太知道自己是怎么翻盘的。
没有林敬州砸下来的真金白银,他现在还在为那几个破产国企发愁,早被省委踢去清水衙门养老了。
政绩是他的命。而林敬州,现在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林总。”李达康身子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我今天来,是表个态。”
他指着窗外的京州市。
“只要我李达康还在汉东干一天。全市所有的核心政策、土地指标、银行信贷额度。”
李达康咬着牙,像发誓一样。
“全部向林氏倾斜。谁敢在这上面卡脖子,我就摘他的乌纱帽!”
这是彻底交底了。
李达康为了保住林氏这颗能下金蛋的摇钱树。自愿放弃了官方的矜持,沦为林氏在政界最疯狂的“护食狗”。
林敬州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有李书记这句话。林氏明年在汉东的投资,翻倍。”
李达康听完,红光满面地站起身。连连道谢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脚步比来时更轻快。
他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保洁工作服的男人,正拿着块抹布,偷偷看着他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
那男人眼珠子转了转,躲进杂物间。
掏出个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半小时后。惠龙集团总部。
赵瑞龙正坐在老板椅上,脚搭在办公桌上抽雪茄。
南山稀土矿被封后,他赔了一大笔钱,最近正烦躁。
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变得铁青。
“你确定?李达康那老狗,亲自给林敬州倒茶?”赵瑞龙猛地坐直身子。
电话那头传来眼线肯定的回答。
“啪!”
赵瑞龙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他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在办公室里转圈。
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烟叶落了一地。
“李达康!”
赵瑞龙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他爹是省委一把手。李达康平时见了他爹,也只是客客气气。
现在,堂堂副市长,居然跑去给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一个抢了他生意的乡巴佬倒茶舔脚!
嫉妒。极度的嫉妒和愤怒,烧红了赵瑞龙的眼睛。
凭什么?
林敬州不过是仗着懂点金融,凭什么能在汉东呼风唤雨?
“李达康这老狗居然去舔林敬州!”
赵瑞龙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
“老子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