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踢翻茶几,皮鞋在玻璃渣上碾。
愤怒烧红了他的眼。他不能看着林敬州在汉东当土皇帝,更不能容忍李达康这种两面三刀的老狗去舔对方。
“备车!”
赵瑞龙对门外的保镖大吼。“去找‘过江龙’。再给我拨京城老马的电话。我要废了林敬州的科技园!”
三天后。
林氏科技园外的高速路口。
十几辆满载高纯度石英砂的重卡被迫停在路边。
前面横着两辆报废的面包车。几个光着膀子、带着纹身的混混坐在车顶上抽烟。
这是赵瑞龙找来的黑道打手。
同时,京城某交通部门也下发了“超载严查”的指令,卡死了林氏的运输线。
这是要断科技园的粮。
林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高小琴拿着报告,脸色铁青。“林总。赵瑞龙狗急跳墙了。原料进不来,生产线明早就得停转。”
林敬州坐在椅子上,没看报告。
他在看桌上的一份国家报纸。
“跳墙?”林敬州把报纸扔在桌上。
“他没墙可跳了。死期到了。”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林敬州接起。
“哥,抓了。”祁同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稳有力。“高速路口那帮混混,一个没跑。背后的指使人顺藤摸瓜,全指着赵瑞龙。”
“好。”林敬州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高小琴。
“让苏沐晴动手。把之前埋在南山稀土矿的雷,引爆。”
此时的惠龙集团。
赵瑞龙正等着看林敬州停工出丑的笑话。
突然,办公室门被秘书撞开。
秘书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前。
“赵总!出事了!”
“慌什么!”赵瑞龙皱眉。
“国家环保部……联合自然资源部,下发了特急红头文件!”秘书结结巴巴。“南山稀土矿因为严重污染水源,被列入全国第一批关停整改名单。吊销开采执照,无限期封山!”
赵瑞龙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大锤抡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封山?!”
他投入了几十个亿啊!为了吃下这个号称稳赚不赔的矿,他不仅抽空了惠龙集团的流动资金,还向江东几个最大的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加了三倍杠杆!
现在执照被吊销。矿山成了废石头。
几十个亿,瞬间爆仓。灰飞烟灭。
“林敬州……是林敬州做的局!”
赵瑞龙终于反应过来。
那天在二号别墅,林敬州诚惶诚恐送上的“大肥肉”,根本就是沾着鹤顶红的毒饵!
还没等他喘口气。
楼下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还钱!赵瑞龙滚出来!”
“欠债还钱!”
赵瑞龙走到窗前往下看。
腿一软。
惠龙集团的大门被几十辆黑色的奔驰车堵死了。几百号穿着黑西装的高利贷打手和被坑的合伙人,手里拿着钢管,正疯狂砸着大门的玻璃。
保安根本不敢拦。
赵瑞龙冷汗直冒。
他知道这些高利贷的手段。就算他爹是省委书记,也保不住他这几十亿的烂账。弄不好,他会被人套麻袋沉江。
“喂?喂!爸!”赵瑞龙哆嗦着拨通了赵立春的专线。
“爸救我!林敬州阴我!他拿稀土矿坑我!下面全是要账的……”
电话那头,赵立春沉默了两秒。
“瑞龙。你立刻收拾东西。去机场。”赵立春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林敬州在股市上动手了。惠龙剩下的几个壳公司,正在被恶意做空。你不仅还不清债,还面临职务侵占的指控。公安厅的逮捕令,马上就下。”
“我保不住你了。”
赵立春挂断了电话。
赵瑞龙瘫坐在地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
完了。全完了。
林氏的报复不带一丝烟火气。没有黑帮火拼,没有当街绑架。
只是轻飘飘的两份文件和几笔资金流动。
就把他这个汉东第一公子,剥皮抽筋,碾成齑粉。
深夜。京州国际机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航站楼偏门。
赵瑞龙戴着鸭舌帽,衣领竖起。手里只提着个简单的旅行包。
连保镖都没带。
他像个过街老鼠,惊恐地环顾四周,夹着尾巴钻进机场。准备逃往东南亚。
林氏大厦顶楼。
林敬州端着一杯温水,站在落地窗前。
外面的夜空很黑。
一架国际航班闪烁着红色的航行灯,轰鸣着从城市上空掠过。
朝着边境的方向飞去。
林敬州看着那架飞机。
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丧家之犬。”
林敬州吐出四个字。
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了下一份关于全省高速公路网的招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