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
他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叫防止怀上的药?
哈基雪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风见悠上下打量了一遍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雪村冰织。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被压榨到灵力透支晕过去,醒来第一句话居然问这个?
“这是回灵丹,帮你恢复能量的。”风见悠懒得顺着这诡异的脑回路往下聊。他拇指和食指卡住那雪白的下颌,指腹向内施压。下巴被强行捏开一条缝,淡绿色的药丸精准弹入她的口腔。
雪村根本没力气反抗,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虽然满眼写着怀疑,但药丸入喉的瞬间,变化立刻发生了。
极致纯粹的灵气瞬间在身体里化开,顺着经络疯狂涌向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了三个月皲裂的土地,突然迎来了一场暴雨。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温和又庞大的能量。
身体从极度空虚到被瞬间填满。
这种落差带来的刺激实在太强烈了。
“唔……”
雪村没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低吟。
风见悠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听到动静动作一顿。
床铺上,雪村本就白皙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绯红。她整个人往柔软的床垫里缩了缩,呼吸节拍彻底乱了,两只手死死绞住底下的纯白床单,骨节绷得很紧。
风见悠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旁边柜子上的白玉瓷瓶。
没拿错啊。
是回灵丹,正经丹药啊。
又不是那种有催情作用的邪门玩意儿,那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自己慢慢消化。”风见悠果断转身。这房间里的气氛眼看着要往不能播的方向发展,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一路下到一楼厨房,风见悠拉开冰箱门,拿了一大盒鲜牛奶出来。
前世爱喝牛奶的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算是两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吧。
风见悠拿了两个白瓷杯,倒满后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雪村现在这状态,总不能大半夜的给她灌咖啡或者冰可乐。
叮的一声脆响,微波炉停止运转。
风见悠端着两杯热牛奶折返客厅。一杯搁在红木茶几对面,自己端着另一杯跌进宽大的懒人沙发里。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部,炼丹花费的精力恢复了不少。
客厅里很安静,风见悠的思绪却飘到了那个偷窥者的身上。
绫川雪乃。虽然用了什么隐匿道具掩盖了自身的气息,但风见悠还是察觉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自己完全不能揣测她的意图。
大半夜不睡觉,爬上几十米高的水塔,就为了偷看别人打架?总不能还有什么喜欢看有人被虐的奇怪嗜好吧?
风见悠撇了撇嘴。这个社团果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等周末去京都清水寺查异动的时候,找个机会单独和她聊聊吧。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风见悠抬起头。
雪村冰织正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下来。
回灵丹的药效非常强悍,虽然不足以让她立刻活蹦乱跳,但至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她身上那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干干净净,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
雪村走到客厅,站在茶几边上,看了看风见悠,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配上她平时清绝的气质,十分具有反差感。
风见悠扬了扬下巴,指向对面的单人位。
“坐。”
雪村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很直。
风见悠把茶几上那杯一直没动过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废料。”风见悠调整了一个更舒坦的坐姿,脊背完全陷入沙发里“衣服上的泥和血,是我用清洁术弄干净的。龙国基础法术,范围净化,不用脱衣服,也不用上手。”
雪村眼睫动了一下。
“所以,没碰你,也没看你。”风见悠把话挑明了,“你要是觉得那是防止怀上的药,那我也没办法。”
这番话有些直白,甚至带着点吐槽的意味。
雪村安静地听完。
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确实让胃里舒服了不少。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风见悠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月城琉璃发来的京都行程安排。他单手打字,琢磨着今晚总算能翻篇了,该赶这女人去客房休息了。
对面的人放下了瓷杯。
玻璃底座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盯着风见悠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风见老师。”
“说。”风见悠正在手机上回复月城的消息。头也没抬,手指快速敲击虚拟键盘。
“这杯牛奶,和我比起来,哪个更白?”
敲击屏幕的拇指悬停在半空。
风见悠掀起眼皮,视线从发亮的手机屏幕移向对面。
这个问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不是很理解。
话题跳跃的跨度太大,以至于他根本没过脑子。视线在雪村锁骨处被黑色作战服勒出的那片冷白皮肤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随口敷衍了一句:
“你比较白吧。”
话音刚落,雪村冰织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始终保持着的理智和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独属于少女的愠怒。
她盯着风见悠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刻意压制心里的不平静。
“风见老师刚才说,是用法术清理的衣服,没有碰我,也没有脱我的衣服。”
雪村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极强的攻击性。
“既然什么都没看过,那么风见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比牛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