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的别墅二楼,空间泛起涟漪。
风见悠双手抱着彻底脱力的雪村冰织,出现在侧卧的房间内。他走到床边,十分随意地把怀里的女孩放了下去。
床铺很软,雪村陷进被子里,毫无反应。
她身上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沾满了废弃工厂的水泥灰和干涸的血污,刚才一路靠过来,连带着把风见悠的衣服也弄脏了一大片。雪村原本银白色的长发这会儿也一绺一绺地黏在脖颈和脸颊上。
风见悠皱着眉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床单。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床用了一次清洁术。
一圈淡淡的清光从他指尖荡开,瞬间拂过雪村的身体和整张大床。附着在她衣服上的泥污、汗水、血迹,甚至连头发里的灰尘,都在这清光扫过之后消散得干干净净。连那套破损的作战服都恢复了干燥清爽的状态。
这样就省事多了。
风见悠收回手。刚才特训结束时,雪村撑到最后已经脱力了。如果不赶紧补充温和的能量,可能会留下暗伤。
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用阴阳法帮她梳理经络。但这会带来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两人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强行灌入阴阳灵力,不仅需要时刻微调真气的运转路线,还得照看她的身体承受上限。
好吧,其实就是懒而已。
为什么风见悠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上次救她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还是精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如同写完语文作文后接着做数学物理大题一样的感觉。
还是炼点丹药比较划算,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就行。
下楼之前,风见悠在雪村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一缕极其细微的阴阳之气没入她的体内,温养身体的同时避免情况恶化。
离开侧卧,风见悠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的书房。
这栋别墅平时根本不会有外人来,但出于防患于未然的习惯,他搬进来的时候就在书房后面弄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走到左侧第二排书架前,风见悠伸出手指在第三层的一本格斗杂志上敲了两下,同时注入一缕真气。
“咔哒”一声闷响。
沉重的实木书架连带着背后的墙壁平稳地向右侧滑开,露出一条两米多宽的暗道。
风见悠走进去。暗门在他身后自动闭合。
隐藏房间的面积很大,分为左右两块区域,左边是一整面墙的红木药柜,右边放置着处理矿石和灵材的锻造台。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紫铜色丹炉,底部铭刻着繁复的聚火阵纹。
走到炉前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风见悠抬起左手,冲着那面红木药柜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十几个抽屉同时弹开。
保存完好的各类灵药和草籽接连飞出,直接悬停在风见悠的身边。
他右手食指一点,一团纯白色的太阳真火凭空燃起,“腾”地一下钻进紫铜丹炉的底部。
四周的温度瞬间飙升。
风见悠控制着火候,左手依次将半空中的药材丢进炉口。动作熟练且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药草一接触到内部的高温,杂质立刻被焚烧成黑灰,顺着炉底的通风口排出。剩下的草药精华融化成不同颜色的液滴,在纯白火焰的炙烤下逐渐融合在一起。
三阶回灵丹。药性温和,最适合这种身体急需补充能量的状况。
十分钟后。
丹炉内部传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从顶部的气孔里飘了出来。
风见悠撤掉下方的火焰,右手发力在炉身侧面拍了一掌。
炉盖翻开。十颗圆润饱满、泛着淡绿色光泽的丹药被一股吸力带了出来,稳稳地落进风见悠提前准备好的白玉瓷瓶中。
他倒出一颗捏在两指之间瞧了瞧,凑到鼻子前闻了下。
完美品质。
还行,起码手没生。
但既然已经开了炉,只炼一种药显得太亏了。周末就要带社团去京都清水寺查异动,刚好借这个机会补充点基础物资。
风见悠把瓶子放在旁边,又对着药柜招了招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又连续炼制了三炉祛毒丹和两炉特制的血气丹,把十几个空瓶子装得满满当当,这才停下动作。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风见悠离开地下室,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灰色家居服。
就在风见悠在浴室冲凉的这段时间。
二楼侧卧的大床上,雪村冰织缓缓恢复了意识。
风见悠留在她体内的那股阴阳之气起到了关键作用,把她从深度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但身体依旧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极其困难。
雪村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转动眼球,打量着房间里的欧式吊灯和床头柜上的加湿器。
这里……是风见悠的家吗?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废弃化工厂里硬扛着那种恐怖的威压,走完了最后半米,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雪村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套作战服居然是干的!
不仅是干的,之前磨破流血的膝盖、被汗水完全浸透的内衣、沾满尘土汗水的皮肤,现在竟然全都干干净净。
甚至连头发都顺滑地散在枕头上。
雪村在心里把所有线索快速拼凑了一遍。
她被风见悠带回了家,身体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关键是怎么洗的?
雪村的思维极偏向于纯粹的实用主义。
如果是脱了衣服放进浴缸里洗的,那对方肯定已经把她看光了。但问题在于,在这个清洗的过程中,风见悠有没有顺势做点别的事情?
目前的身体处于脱力状态,感知十分迟钝,根本无法判断关键部位是否存在异样。
雪村没有表现出任何普通女孩该有的惊慌和发怒,她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快速推演接下来的策略。
假设没做。那就说明风见悠完全看不上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弄脏床单,这也是实力差距带来的附带结果,自己可以继续用之前的条件请求他指导。
假设做了。
想到这里,雪村脑海里的天平疯狂倾斜。
如果风见悠真的对自己做了那种事,那双方就存在了实质性的联系。以风见悠的为人来说,向对方提出进一步的补偿是最合理的,他平时应该也会更多的关注自己的提升。至于这种吃亏的事情,在实力提升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走廊外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雪村立刻停止了思考,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了一些。
“咔哒。”
门把手被拧开。
风见悠单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颗刚炼好的淡绿色回灵丹,溜达着走进了房间。
他在床边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雪村,风见悠有点发愁。
丹药没问题,药效温和入口即化,但怎么塞进去是个麻烦事。
捏开嘴巴硬灌?还是用水化开之后倒进去?
显然风见悠不想下楼去倒水。
他直接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捏住雪村那白皙小巧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力往下按。
打算直接把嘴掰开,把药丸扔进去。
手指刚碰到雪村脸颊的皮肤,另一只手拿着的回灵丹已经贴到了她的唇边。
床上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脸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风见悠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捏下巴的姿势。
“哟,醒得挺快。”风见悠脸不红心不跳地松开手,把拿着药丸的手指往前凑了凑,“什么时候醒的?”
雪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稍微低了低头,视线盯着停在自己嘴边的那颗绿色的小圆球,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药草味。
随后,她又抬起头,看过去。
由于虚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风见老师,刚刚那是防止我怀上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