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茶几对视。
风见悠看着对面那张冷清如画的脸,脑内迅速盘算。
雪村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不清的人,她信奉绝对的实用主义。真要在意清白问题,醒过来摸刀就砍了,哪会坐在这里喝着热牛奶盘逻辑。
所以,这是在挖坑。
纯粹是因为刚才训练时被欺负得太惨,心里极度不平衡,想在嘴上找回点场子。
想通了这一层,风见悠索性不接招,也不急着解释。
他顺势往后一瘫,两条长腿交叠,双臂舒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没错。”
风见悠拉长了语调,眼神毫不避讳地在雪村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敷衍到了极点,“用法术清理的时候全看了,一点没落下。确实比这杯牛奶白。所以呢,雪村同学想怎么做呢?”
这理直气壮的反应倒是打了雪村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本维持的前倾姿势僵住了,指尖紧紧捏着杯把。
那张向来清淡的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最后实在没绷住,肩膀轻微抖动,发出一声冰铃摇动般的轻笑。
装出来的愠怒烟消云散。
其实她醒来的时候就检查过自己的状态。身上的紧身作战服不仅没脱过的痕迹,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刚才那番话,确实是她心血来潮的报复,想看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师”脸红局促的样子。
结果这家伙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行了。”
风见悠抬手敲了敲面前的茶几,“说正经的。你非要顺着刚才那个话题聊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我刚才应该趁你晕过去做点什么?”
雪村耳根一热。
她默默坐直身子,端起那杯还剩一半的热牛奶,用杯沿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避开了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反问。
可见,女人真的是一种很难用常理解释的生物。
明明知道风见悠什么都没做,自己不仅没吃亏,还白嫖了一颗药效惊人的丹药。
但心里某个角落,居然冷不丁地冒出一点失落。
就离谱!
雪村强行掐断脑海中荒谬的念头,深吸一口气,让冷静重新占据高地。
风见悠见她消停了,切回正题。
“身体感觉怎么样?”
雪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转,如实回答:“没什么大碍。而且,感觉经络比以前宽阔了一些,吸收游离能量的速度也变快了。”
风见悠点点头。
“正常。你就把你的身体当成一根有韧性的管子,平时只有那么点通量。今天突然给你加了十几倍的水压,硬生生把它撑开,虽然过程非常折磨,但撑大之后,自然就更能装了。”
这个解释有些奇怪,但很好懂。
雪村想起当时那种几乎要把骨头碾碎的压力,尤其是最后那一道带着极致阴寒的能量冲击,让她此刻还心有余悸。
“经历完今天的实战课,还想要继续吗?”
风见悠十指交叉,搭在腹部,“我这人教东西不喜欢循序渐进,只讲究效率。如果你觉得撑不住,那咱们的交易随时取消。”
“继续。”
雪村没有任何犹豫。
今天虽然被单方面碾压,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但实打实的境界提升和经络拓宽是骗不了人的。
雪村没有任何迟疑,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火焰。
吃苦、受伤、甚至濒死,在实打实的实力飞跃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风见悠拿过刚才扔在旁边的手机,点开备忘录,手指飞快敲击。
“既然你要学,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我没空天天陪你耗在废弃工厂。”
风见悠边打字边念出声。
“训练计划以专项为主。从下周开始,周一、周三、周五,你自己找地方练能量控制,具体怎么控,我到时候给你划标准。”
“周二、周四,练近战搏杀技巧。”
“周六,我抽时间对你进行指导战。”
“周日,养伤。”
最后两个字落音。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雪村捧着杯子的手停住了。前面听着都很正常,甚至可以用科学来形容,直到那句“周日养伤”蹦出来,情况就不对劲了。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这意味着周六的所谓指导战,强度绝对比今天只高不低,必定是以把她打到爬不起来为目的进行的。
不然空出整整一天养伤是干什么!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生。对方表情松弛,丝毫没觉得这份作息表有多反人类。
“每天的个人训练时间不能低于两个小时,指导方针的话,我指导你的时候会说,你不用管。能做到吗?”风见悠按下保存键。
“没问题。”
雪村咬了咬银牙,点头应下。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练。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条。
事情敲定,风见悠没再说话。
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视线停留在雪村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姑娘长得很精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因为刚刚恢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倔强却怎么都藏不住。
被他这么盯着,雪村多少有些不自然。她微微别开脸,手里的玻璃杯转了半圈。
“早点休息吧。”风见悠叹了口气,从沙发里站起来。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房间还是刚才那间,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晚安,风见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雪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杯底那一圈白色的奶渍,半晌没动弹。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东京幽深的夜色,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底,仿佛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
二楼走廊尽头。
风见悠推开卧室的门,随手反锁。
他走到床边坐下,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诀,才把心底异样的感觉给驱散掉。
雪村这种平时看起来高冷孤傲,私底下却能为了变强而搞出各种离谱操作,甚至还能反将一军的性格,确实有点难顶。
不过麻烦的还是老妈那边交代的的任务。
现在雪村已经算是半个内定成员了。虽然她有组织编制,但只要实力提上去,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挖过来,问题应该不大。
但为什么,总有种前世玩galgame的诡异既视感?
好感度到了有特殊cG吗?
风见悠捏了捏眉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先把周末京都清水寺的行程应付过去,拿到那件极阴材料才是正事。
同一时间。
位于东京千代田区的月城庄园。
占地数百平米的豪华卧室内,月城琉璃正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酒红色吊带睡裙,毫无形象地趴在定制大床上。
两条白皙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悠。
她双手捧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界面停留在她和风见悠的聊天框。
十分钟前她发出了一条消息确认周日早上的行程,结果到现在,对方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月城琉璃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堂堂月城财阀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被晾了?
月城琉璃气鼓鼓地戳着屏幕,直接发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过去。
【人呢?!掉坑里了吗!?(愤怒.jpg)】
月城琉璃盘起腿,盯着屏幕顶端,企图等来“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提示。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聊天界面死气沉沉。
“可恶!”
月城琉璃双手把头发揉得一团糟,抓起旁边的真丝抱枕用力捶打。
她把手机重重地反扣在床铺上,扯过被子一把蒙住脑袋。
五秒钟后。
被角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一只白嫩的小手飞快地探出,又精准地把手机重新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