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猛地转身,对着周围数万名列阵的玄甲大军暴喝:“升堂!击鼓!今天,我要在这废墟之上,给这所谓的替天行道,算一算总账!”
“咚!咚!咚!”
这鼓声,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
是用来镇魂的。是用来审判的。
几百面牛皮大鼓,在废墟周围的空地上。被力士们用双槌交替擂响。
沉闷的鼓声连成一片。
大地在颤抖。被血水浸透的泥土里,似乎有冤魂在跟着这鼓点一起哭号。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鼓声中。
几十名玄甲辅兵。动作极其麻利。
他们从废墟里扒出了一块块还算平整的断木和石板。
在曾经的忠义堂正中央。在那个放置过聚义交椅的地方。
迅速搭起了一个足有半丈高、简陋却透着森然杀气的高台。
那是沈烈的审判台。
宋江像一条死狗一样。
被两名玄甲军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
硬生生地从泥水里拖了起来。
他的鞋早就掉光了。一双裹着臭袜子的黑脚,在碎砖瓦上拖行,划出一道道血痕。
“扔上去!”
副将冷喝一声。
军士双手发力。
像扔麻袋一样。直接把宋江扔上了高台。
宋江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木板上。
木刺扎进皮肉。他疼得哼哼唧唧,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台上。
高台下方。
五万名系统精锐大军。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环。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如林,陌刀如墙。
所有军士的面罩后,都透着一股肃杀到极致的冰冷。
在军阵的最前面。
是那几千名幸存的梁山降卒。
他们被卸了兵器。跪在泥地里。
一个个饿得像干尸,浑身发抖。
关胜、徐宁等残存的头领。也被押在最前排。
戴着沉重的木枷。抬头看着高台。
沈烈没有骑马。
他大步走上高台。
玄铁战靴踩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没有戴面罩。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一种要将眼前这肮脏的一切彻底撕碎的决绝。
沈烈走到宋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宋的律法。是个笑话。”
沈烈开口了。声音没有刻意拔高,但在深厚内力的催动下。
压过了震天的战鼓声。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贪官污吏用它来搜刮民脂民膏。你们这群土匪用它来当造反的借口。”
他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梁山喽啰。
“你们口口声声说官逼民反。说朝廷不给你们活路。”
“好。我今天不用大宋的律法来审你。”
沈烈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盯住宋江。
“我沈烈。就用我手里的刀。”
“用这满地无辜百姓的血。来跟你算一算,你宋江的十宗大罪!”
宋江趴在台上,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堵住耳朵。但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任由沈烈那催命般的声音砸进脑子里。
“第一罪!”
沈烈竖起一根手指。
“虚伪狡诈,坑害忠良!”
他的目光扫向台下的关胜和徐宁。
“为了招揽武将为你卖命。你让人去大名府题反诗,害得卢俊义家破人亡。”
“你派人去青州烧杀抢掠,栽赃秦明。害得他全家老小被官府问斩。”
“你派时迁去偷徐宁的雁翎甲,逼得人家在京城待不下去。”
沈烈冷笑。
“你们标榜的兄弟相聚。全是踩在别人妻儿的尸骨上,强行逼良为娼!”
“这等阴毒下作的手段。也配叫大义?!”
台下。
徐宁听到这话。眼泪瞬间绷不住了。
他原本是大宋禁军教头。有个美满的家庭。
就因为宋江看上了他的钩镰枪。派人偷了宝甲。逼得他只能落草。
“宋江狗贼!你还我清白!”
徐宁带着木枷。疯狂地挣扎。要不是玄甲军按着,他恨不得冲上台去咬死宋江。
沈烈没有停。
“第二罪!”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更加森寒。
“纵容行凶,屠戮无辜!”
这四个字一出。
沈烈眼底的红血丝再次炸开。
他指着护城河外,曾经挂着李逵肉片的那个方向。
“青州城外。清平巷。”
“李逵带着人。一斧头劈开孕妇的肚子。把四岁的娃娃砍成两截。”
“我沈家七十三口。老弱妇孺。被你们杀得干干净净!”
沈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不是两军交战!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你们这群土匪。在打家劫舍的时候。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你们手里的刀。沾的不是贪官的血。全是老百姓的命!”
台下的五万玄甲大军。
虽然是系统生成的。但在这一刻。也被沈烈话语中的恨意所感染。
“杀!杀!杀!”
五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如海啸。震得梁山山顶的废墟都在瑟瑟发抖。
那些梁山降卒。吓得把头死死磕在泥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三罪!”
沈烈没有给宋江任何喘息的机会。
“勾结贪官,沆瀣一气!”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沓在废墟里搜出来的账本和信件拓本。
狠狠地砸在宋江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们在江湖上立着替天行道的牌坊。”
“暗地里。却拿着抢来的金银。去贿赂青州知府,去巴结京城里的权贵!”
“你们骂贪官。结果自己却成了贪官的钱袋子!”
“你们算哪门子的反贼?你们就是一群摇尾乞怜、待价而沽的野狗!”
宋江被几张纸砸在脸上。
上面那熟悉的笔迹,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苦心经营的名声。这最后的一点遮羞布。
被沈烈彻底撕烂了。连渣都不剩。
“第四罪!”
“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干着欺世盗名的勾当!”
沈烈步步紧逼。
“你们抢了十万贯钱粮。拿出一成去施舍流民。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及时雨?”
“剩下的九成。全进了你们这帮头领的腰包!”
“你们在聚义厅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底下的喽啰只能跟着你们去送死!”
“第五罪……”
沈烈的声音。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一桩桩。一件件。
从宋江逼死扈三娘全家,到他在江州杀人放火。
从他算计兄弟,到他为了招安不择手段。
十宗大罪。
每一宗。都血淋淋地摆在天下人面前。
没有冤枉他半个字。
全是他宋公明为了自己的野心,亲手造下的孽。
沈烈每念出一条。
台下的玄甲大军就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长枪顿地。“咚咚”的声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而那些梁山降卒。
听着这些他们以前可能知道、但被刻意忽略的罪行。
现在被赤裸裸地揭开。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跟着宋江。就像个被玩弄的傻子。
“咱们这叫什么替天行道……咱们就是一群被当枪使的炮灰啊!”
一个老喽啰绝望地哭喊着。
宋江趴在台上。
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浑身发抖。抖得连牙齿都在格格作响。
他想反驳。他想辩解。
他想用他那套熟练的“逼不得已”、“为了山寨大义”的说辞来为自己洗白。
但是。
他张了张嘴。
看着台下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兄弟。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叫沈烈的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像是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十宗大罪。
终于念完了。
沈烈的声音停顿了下来。
但空气中的杀意。却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顶峰。
那是五万人。加上满地冤魂。汇聚而成的极致怒火。
沈烈站在高台上。
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冷空气。
十宗罪念完,沈烈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顶峰。他抽出腰间的斩马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他猛地转身,指向趴在台上的宋江:“宋江!这等罄竹难书的罪恶,一刀杀你,简直是脏了我的刀。来人,上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