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太公的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祝家三兄弟和栾廷玉也跟着磕头。整个瓮城里,五百多号庄丁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静得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沈烈站在他们面前。战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没喊平身。就那么冷眼看着这帮刚才还心怀鬼胎的人。
祝太公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老脸上全是冷汗,顺着松弛的皮肉流进脖子里。
“沈、沈将军……”
祝太公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是祝家庄所有的库房钥匙。还有粮草和兵器的账本。”
“祝家上下,愿奉将军为主!只求……只求将军保全我祝家老小性命。”
他是真怕了。
城外秦明那个无头尸体,还有那一千个钢铁怪物,彻底粉碎了他那点可怜的算计。
沈烈一挥手。
身后的副将大步上前,一把抓过钥匙和账本。
“库房封存。兵器收缴。”
沈烈语气冰冷,没有半句废话。
“祝家庄的庄丁,全部编入后勤辅兵。敢有私藏兵器者,杀无赦。”
祝太公长舒了一口气。命保住了。他赶紧又磕了个头。
沈烈没理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扈三娘。
扈三娘身上的大红劲装破了好几处,沾着泥水和血迹。但那股子飒爽的劲头没丢。
“扈家庄和李家庄。”
沈烈看着她。“给你半天时间。让他们把兵权和物资,全部交出来。”
扈三娘咬了咬牙。
她亲眼见过沈烈在野猪林点天灯,又看了他今天阵前斩将。
这男人是个活阎王。顺着他,独龙岗还能活;逆着他,今天祝家庄外那些尸体,就是下场。
“沈大哥放心。”
扈三娘抱拳拱手。动作干脆利落。
“我这就回扈家庄。我爹和我哥都是明事理的。至于李家庄……”
她皱了皱眉。
“李应那个扑天雕,向来圆滑。就怕他首鼠两端,想在咱们和梁山之间两头讨好。”
沈烈冷笑一声。
“圆滑?”
他招了招手。两名玄甲军士立刻走上前。
“去城外。”沈烈指了指吊桥方向。
“把秦明那颗脑袋砍下来。用布包好。让扈三娘带去李家庄。”
“告诉李应。半天之内,见不到他人和粮草。秦明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玄甲军士领命而去。
扈三娘深吸了一口气。这招够狠,但也最有效。
她没磨叽,牵过自己那匹马,翻身骑了上去。带着几名玄甲骑兵和那个包裹着人头的血布袱,直奔李家庄而去。
半个时辰后。
李家庄,聚义厅。
李应正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是个精明人。穿着一身员外郎的绸缎衣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外面的消息他已经听到了。
梁山三千马军覆没,秦明被斩。祝家庄被一股来历不明的黑甲军接管。
“庄主,咱们怎么办?梁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黑甲军看着也不像善茬啊。”
旁边的管家急得直搓手。
李应盘着核桃,眉头拧成个疙瘩。
“别慌。祝家庄现在是出头鸟。咱们李家庄先按兵不动。”
他盘算着。
“宋江那伙人是土匪。黑甲军不知底细。咱们谁也不得罪。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再看风向……”
话还没说完。
“砰!”
聚义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扈三娘提着双刀,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煞气腾腾的玄甲骑兵。
“李大官人。好算计啊。”
扈三娘冷着脸,把手里那个还在滴血的布包,“咣当”一声扔在李应脚下。
布包散开。
秦明那张死不瞑目的紫红脸膛,直愣愣地盯着李应。
血水瞬间染红了李家庄名贵的波斯地毯。
李应的腿肚子猛地一抽。
手里盘着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了桌角。
“这……这是秦明?!”
李应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名震青州的悍将,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把脑袋砍了?
扈三娘把沈烈的话,原封不动地砸在李应脸上。
“半天时间。交出兵权、物资。不然,这颗脑袋就是你的榜样。”
李应看着那两名玄甲骑兵冰冷的铁面罩,又看看地上的死人头。
他那一肚子首鼠两端的算计,瞬间烟消云散。
圆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圆滑连个屁都不是。
“交……我交!”
李应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黄水顺着绸缎裤腿流了下来。
他尿了。
“快!备车!装粮!把库房钥匙拿来!我去祝家庄投诚!”
李应连裤子都顾不上换,扯着嗓子冲管家咆哮。
……
日落之前。
独龙岗三庄彻底完成了整合。
李应推着几十辆粮车,带着李家庄的全部家底,跪在祝家庄的瓮城里。
扈家庄的扈太公和少庄主扈成,也带着庄丁和物资赶了过来。
沈烈没有在聚义厅里摆谱。
他穿着那身玄铁甲,大步走进了祝家庄后院的粮仓重地。
这里的防御已经被玄甲军彻底接手。
几座巨大的粮仓拔地而起。里面堆满了黄澄澄的粟米和白花花的精麦。
旁边的兵器库里,堆积如山的生铁锭。那都是祝家庄准备用来打造兵器的。
不仅有铁,还有成垛的优质硬木,原本是用来加固城防的。
沈烈站在粮仓前。
看着眼前这成堆的海量物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铁甲下的肌肉紧绷。
有了这些东西,他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水泊梁山?
宋江?吴用?
等着被碾成齑粉吧。
就在沈烈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生铁锭时,脑海深处那道沉寂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充足物资,宿主满足大规模爆兵条件,系统兵营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