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精准地砸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的血液瞬间糊了他一脸。
长孙无忌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四脚朝天,重重地摔在地砖上。
他捂着断裂的鼻梁,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哀嚎,官帽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而那颗人头,则顺着地砖“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一直滚到了大殿的正中央,留下一条刺目的红线。
当满朝文武看清那颗人头的面貌后,整个朝堂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死寂!
死一般的惊恐!
那人头虽然沾满泥沙与鲜血,但那标志性的突厥发髻,以及脸上那道狰狞入骨的刀疤。
无一不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着他的身份。
突厥先锋营主将,草原第一勇士,阿史那狂!
“这……这不可能!”
太子李承乾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双眼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阿史那狂的骁勇,大唐无人不知,他怎么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让开!”
就在满朝文武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之际。
武将队列的最前方,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猛地大喝一声。
因为战时高压,李靖今日是全副披挂上朝。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文官,身上的甲片哗哗作响,第一个冲上前去。
李靖半蹲下身子,死死盯着地上的那颗头颅。
他甚至不顾上面粘稠的血污,伸出双手将人头捧了起来,凑近了仔细端详。
片刻后,李靖的双手猛地一颤。
“是阿史那狂!”
“老夫曾与他在战场上交过手,绝不会认错,这确实是他的首级!”
李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太极殿内炸响。
确信无疑!
这四个字一出,等同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第一封战报,是真的!
六皇子李炎,真的全歼了突厥千人先锋营!
李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那名瘫倒在地的大唐斥候。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快!告诉老夫!”
“六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用了什么阵法?用了什么奇谋?”
作为大唐军神,李靖一生痴迷兵法。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杀穿一千名重甲骑兵!
这根本不符合千古流传的用兵之道!
斥候喘着粗气,眼中再次浮现出那宛如地狱般的惨烈场景。
“没有阵法……也没有计谋……”
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深深的战栗。
“六殿下他……就靠一个人,一把大戟,一双拳头!”
“一派胡言!”李靖眉头紧锁,大声呵斥,“人力有时而穷,就算西楚霸王在世,也会被千人铁骑活活耗死!”
“小人句句属实啊!”
斥候被揪着领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六殿下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阿史那狂的头,是六殿下徒手拧下来的,连着脖颈骨连根拔起!”
“突厥铁骑冲锋,六殿下不退反进,一戟扫出去,十几匹战马连人带马直接变成了肉泥!”
“还有那重甲战马高速撞过来,六殿下连躲都不躲。”
“他双手扣住战马的脖子,硬生生把千斤重的战马举过头顶,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啊!”
斥候的话,就像是连珠炮一样。
将那不属于人类的暴力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殿内,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声响。
长孙无忌躺在地上,连惨叫都忘了,呆若木鸡。
李靖松开了斥候的衣领,脚步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
他那双历经无数战阵、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迷茫与颠覆。
“徒手撕裂重甲战马?”
“一戟砸碎十几骑?”
大唐军神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他在脑海中,迅速将自己代入了突厥人的视角。
如果自己是阿史那狂,面对李炎这样的非人怪物,该如何排兵布阵?
用坚如磐石的鱼鳞阵防守?
不行!
那足以劈开大地的怪力,一戟就能将鱼鳞阵的前排重盾连人带铁砸成粉末。
用雁形阵两翼包抄拉扯?
没用!
李炎的速度甚至比战马还快,根本无法形成合围,反而会被他从中间轻易凿穿。
那用弓弩阵远程消耗?
李靖再次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绝望。
那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强悍肉身,普通的箭矢恐怕连油皮都擦不破。
李靖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孙子兵法》、《吴子》、《六韬》翻了个底朝天。
但他得出的结论,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无解!
完全无解!
当一个人的力量、速度、体质都打破了低武位面的极限,达到了神魔的层次。
任何精妙的战术,任何完美的排兵布阵,都成了一张废纸!
任你千军万马,任你计谋百出。
我自一拳破之!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无情碾压,这是绝对力量面前的唯一真理!
李靖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兵法体系,在今天,被一个十五岁的废柴皇子,用最纯粹的暴力,砸得稀巴烂。
他心中的战术信仰崩塌了。
这位大唐军神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威风凛凛的卫国公。
只见李靖颤抖着双手,缓缓抬起头。
他解开了头盔下的系带。
在全场所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李靖颓然地摘下了象征着大唐最高武将荣誉的头盔。
“当啷”一声。
沉重的铁盔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寂寥的回响。
李靖没有去看那颗阿史那狂的头颅,也没有看满朝文武。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眼眶通红,苦涩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自我否定。
李靖颓然地摘下头盔,对着李世民苦涩地说道:“陛下,有六殿下在,臣这辈子学的兵法都成了笑话,臣请求告老还乡。”
李世民听完,彻底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