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缓缓念道:“一行征雁向南飞。”
此联一出,不少文人墨客都是暗暗点头。
意境开阔,对仗工整,颇有气势。算是一句不错的上联。
然而,那瘦削考生闻言,只是眼珠一转,竟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吟唱的、带着悲怆与激愤的古怪调子,高声应道:
“八头野猪入关来!”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这一句对仗工整、发音铿锵的下联,仿佛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瞬间劈开了时空,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灌入了每一个大明子民的骨髓里。
大明,洪武朝,应天府。
朱元璋脸上的最后一丝看戏的轻松表情,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般的恐怖阴沉。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八……头……野……猪?”
他身旁的太子朱标,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作为大明的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入关”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梦魇。
那是刻在每一个汉人骨子里的,关于蒙元铁蹄的血腥记忆。
而“野猪”……
朱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了史书上关于女真人的记载,那个渔猎为生、被视为蛮夷的族群,似乎就与野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画面中,“皇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但他还未来得及发作,那瘦削的考生已然说上了瘾,他甚至站直了身体,摇头晃脑,神情越发慷慨激昂,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野花夺朱非正色,异种匆忙也称王!”
“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辫!”
“胡虏无百年之运,我辈岂是堂下人!”
一句!
比一句诛心!
一句!
比一句狂悖!
如果说“八头野猪入关来”还只是一道惊雷,那么这接连的几句,就是最恶毒、最刻骨的诅咒!
“夺朱”!
“明月”!
“清风不留辫”!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是来自后世的,一道血淋淋的、毫不掩饰的谶言!
永乐朝。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躯的剧烈动作带倒了面前的棋盘,黑白棋子洒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但他浑然不觉。
一股暴戾无匹的杀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好!好一个‘野花夺朱非正色’!好一个‘异种匆忙也称王’!”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眼中杀机沸腾,仿佛要将天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这是说,我朱家的大明江山,日后竟会被这些留着猪尾巴的胡虏所窃据?!”
“我大明,亡了?!”
汉武帝刘彻的目光扫过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心中那份对后世的向往,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原以为后世是仙界,人人富足,夜如白昼。
可如今看来,即便是那样的盛世,也是建立在另一段屈辱的历史之上?
难道,他穷尽一生心血,北击匈奴,所要打断的那个宿命,终究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时代,残忍地上演?
视频中,“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住口!住口!”
他猛地一拍龙椅,状若疯癫:“来人!给朕将这狂徒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李辰安看着瞬间变黑的手机屏幕,早已笑得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虾米,手脚并用地捶打着床铺,眼泪都快从眼角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人才!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他一边笑一边喘气,断断续续地自语点评。
“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这……这不就是差把‘反清复明’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吗?太直白了!太勇了!”
他的笑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肆无忌惮。
他的点评更是尖锐刻薄,充满了现代网民的解构精神。
“还有那发型!那猪尾巴发型!真是看一次笑一次,丑得惊天动地,简直是人类审美史上的一场灾难!”
然而此刻,天幕之前,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视频中那些“皇帝”“臣子”和“侍卫”的后脑勺。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发型——前额和四周的头发被剃得精光,只在头顶留下一小撮,编成一根细长的辫子,松垮垮地垂在脑后,宛如……一根老鼠的尾巴。
“猪尾巴……”
“胡虏……”
“入关……”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煞气。他死死盯着那根辫子,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标儿,”他声音嘶哑,“咱好像……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朱标的脸色同样惨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父皇,是……是那些被咱们赶回草原的北元鞑子,他们似乎……就有留辫的习俗。”
永乐朝,朱棣猛地站起身,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八头野猪入关来?!”他一字一顿地念着,眼中杀机沸腾,“好!好一个八头野猪!这是说,我大明江山,日后竟会被这些留着猪尾巴的胡虏所窃据?!”
他想起了那句“明月有情还顾我”,这分明是在说他朱家的大明!
一瞬间,所有姓朱的皇帝,从朱元璋到崇祯,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戏说笑谈?
这分明是一道来自后世的、血淋淋的谶言!
其他朝代的君主,如李世民、刘彻,虽无切肤之痛,却也同样心神剧震。他们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循环——中原王朝,盛极而衰,而后,北方的蛮族破关而入,铁蹄踏碎山河。
汉武帝刘彻的目光扫过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心中那份对后世的向往,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原以为后世是仙界,人人富足,夜如白昼。可如今看来,即便是那样的盛世,也是建立在另一段屈辱的历史之上?
难道,他穷尽一生心血,北击匈奴,所要打断的宿命,终究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