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幕再启。
万界时空,无数双眼睛瞬间被吸引,却旋即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是一个算不上整洁的房间,一件脱下的外套被随意搭在椅背上,墙角堆着几个快递纸箱。
而画面的中心,是一张床。
床上,一团被子正像拥有了生命般,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大明,紫禁城。
早朝刚刚结束,洪武大帝朱元璋正与太子朱标在御书房议事,天幕骤亮,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盯着那团蠕动的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扭头对朱标道:“标儿,你瞅瞅,这仙人……莫非是在修炼某种龟息大法?”
朱标苦笑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天幕中,那团被子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一只手,从被子边缘有气无力地伸了出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床头柜上漫无目的地摸索、拍打着。
“喵呜~”
一声轻柔又带着明显催促意味的猫叫响起。
昨天那只被李辰安带回家的小三花,不知何时已卧在了他的枕边。它此刻正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用侧脸亲昵地蹭着被子边缘露出的那点头发,喉咙里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咕噜”声,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它的耐心似乎用尽了。
小家伙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精准地踩在李辰安的脸上,柔软的肉垫轻轻按压着他的眼皮。
这一下,终于起到了作用。
那只在床头柜上摸索的手总算找到了目标,抓起一部黑色的方块状“仙器”,缩回了被窝。
几秒后,李辰安总算从被子里探出头。
他半眯着眼,头发乱得像一个被狂风肆虐过的鸟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尚未与现实世界接轨的混沌气息。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仰面瘫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呻吟。
“唉……”
那声音里,满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出的慵懒与疲惫。
他举起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略带惺忪的脸。
他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开始了一段没头没尾的抱怨。
“这猫吧,它没有一键静音。”
“这手机呢,它屏幕刺眼。”
“这脑子,它又不肯开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然。
这番没头没尾的抱怨,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毫无仪态的“仙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旁的李靖更是嘴角抽搐,昨日还沉迷于那“单手支撑轴心旋转”的精妙格斗术,今日一见,那仙人竟是这般……惫懒?
大明,紫禁城。
洪武大帝朱元璋看得直咂嘴,扭头对太子朱标道:“标儿,你瞅瞅,这后世之人,当真是活得自在。咱要是哪个臣子敢在床上躺到日上三竿,咱早把他拖出去晒成肉干了!”
唯有咸阳宫内的始皇帝嬴政,面色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鄙夷,只有冰冷的审视。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这个后世之人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
天幕上,李辰安终于开始了他的“每日功课”——刷手机。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一个个画面闪过。有穿着清凉的女子在镜头前扭动身姿,舞姿曼妙。
宋代,一位理学大儒见此情景,当即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有伤风化!此等靡靡之音,妖冶之态,岂是正人君子所当寓目!仙人……仙人怎会沉溺于此!”
然而,李辰安的手指只是略作停顿,便毫不犹豫地划了过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似乎对这些并无兴趣。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猛地停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万界观众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是何等奇景,能让这位后世之人驻足?
只见天幕的画面放大,清晰地呈现出李辰安手机中的内容。
那是一个布景略显粗糙的宫殿,几个演员穿着质感廉价的龙袍与官服,正上演着一出戏说般的殿试。
居中而坐的“皇帝”面色红润,体态臃肿,正襟危坐的模样透着一股滑稽。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模仿的威严。
“诸生听题。今有狼犬之辨,何以分之?”
此问一出,万界时空,无数文人雅士皆是眉头微蹙。此题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考验的是观察力与归纳之能。
一名身穿青色儒衫的“考生”应声出列,躬身作揖。
“回陛下,可观其情。性阴郁者为狼,慈喜者为犬。”
“皇帝”闻言,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追问道:“再观其态。”
“考生”不假思索,朗声作答:“怒而龇牙者为狼,怒而哈赤为犬。”
殿内一片寂静。
天幕前的古人,大多一脸茫然。
怒而龇牙,可以理解,是野兽发狠的凶相。
可“哈赤”又是何种姿态?
西汉,未央宫。
董仲舒正与几位大儒探讨天人之道,看到此处,不禁捋须沉思:“哈赤……莫非是某种上古异兽的怒吼之声?用以区分品类,倒也……新奇。”
众人皆以为然,纷纷点头,觉得这后世的考核,果然深奥。
然而,不等他们深思,天幕中的“考生”语速陡然加快,仿佛生怕被打断一般,竹筒倒豆子般地继续往下说。
“再观其尾!摇摆迟缓者为狼,皇太极是狗!”
话音未落,他紧接着又是一句。
“尾巴弯曲者为狼,顺治是狗!”
“考生”的声音愈发高亢:“看剩饭,康熙是狗!看游泳,泳姿歪斜是狼,雍正是狗!看额头,后凹者为狼,乾隆是狗!看重量,体小者为狼,大清是狗!”
这一连串密集而又莫名其妙的“知识点”,彻底把万界观众给砸蒙了。
康熙?雍正?乾隆?大清?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有大明的皇帝们,从朱元璋到崇祯,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呼吸一点点变得困难。
他们或许不明白每一个词的具体含义,但那种贯穿始终的、将某个群体死死钉在“狗”的序列里的逻辑,让他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不祥气息。
画面中,那“皇帝”似乎也被这番言论彻底激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
“荒唐!来人,喳!把这只蠢鸭肥鸭给我拉出去烤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殿下:“传黄字号考生甲课第二名!”
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宣——”。
一个身形瘦削、眼神灵动的考生连滚爬带地跑上殿来,直接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草民叩见陛下!”
“皇帝”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回一点智商的优越感,沉吟片刻,开口道。
“朕出上联,你可对得下联?”
“草民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