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天色蒙蒙亮,苏强刚下夜班,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口时,却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孙小娟!她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边走边小声啜泣,那模样我见犹怜。
苏强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快步上前拦住了她,脸上带着憨厚和关切,结结巴巴地以高中同学的名义打了声招呼:“孙、孙小娟同学?你……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孙小娟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他一眼。
认出是苏强后,她哭得更伤心了,梨花带雨地诉说起来。
“苏强同学……呜……是我妈,我妈她突然得了重病,住院了……家里,家里钱都花光了,还差好多,呜呜……我可怎么办啊……”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苏强的反应。
苏强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颊,心里又急又疼,那份隐藏的爱慕和同情心瞬间被激发了出来,笨拙地安慰道:“你、你别急,慢慢说,总、总有办法的……”
孙小娟似乎从苏强那双写满担忧和真挚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他对自己的特殊情愫。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伸手抓住了苏强的胳膊,仰起脸用一种绝望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望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苏强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我现在也不求五百了……只要你能拿出三百块彩礼,我就嫁给你!我只要三百块,给我妈治病!求求你了……”
三百块!虽然依旧是一笔巨款,但比起之前的五百块,已经让苏强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而且,孙小娟是为了救母才“降价”,这份孝心让苏强觉得她更加善良、难能可贵,他心头一热,一股豪情和怜惜涌上心头,几乎就要当场答应下来。
苏强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自己工作这一年工资大头交给了母亲,身上还攒下了几十块钱,再加上回家怎么跟父母开口凑一凑,也许……也许真有希望!
他正激动地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喜和决心交织的表情。
孙小娟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和恐惧。
“其实……三百块可能也不太够,我、我这里还有一块我爹给的上海牌手表,听说能卖一百多块钱……可是,可是我不敢去黑市卖,听说那里好乱,会抓人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软布包着、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手表,递到苏强面前,用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恳求地望着他。
“苏强,你能……能帮我去卖了吗?我、我只信得过你……”
苏强看着那块手表,又看看孙小娟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神,再想到她承诺的“三百块就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娶到心上人的希望大大增加,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他绝不想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露怯、丢了面子,显得自己没本事。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保证道:“行!小娟,你别怕!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帮你卖个好价钱!”
孙小娟顿时破涕为笑,千恩万谢地把手表塞到他手里,又叮嘱了几句小心,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强手里攥着那块还带着女孩体温和香气的手表,看着她远去的窈窕背影,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人家姑娘把这么贵重的手表都托付给他了,这婚事,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开始盘算着怎么尽快把手表出手,然后回家找父母提亲……
然而,他刚走出巷口没几步,甚至脸上的傻笑还没完全收起来,突然从旁边冲出几个穿着蓝色制服、面色冷峻的执法队员,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死死按住!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苏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喊道。
“干什么?抓小偷!”为首的执法队员厉声喝道,“有人报案说你偷了东西!”
“偷东西?我没有!你们冤枉好人!”苏强又急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孙小娟哭哭啼啼地小跑着回来,指着苏强,对执法队员哭诉道。
“同志!就是他!刚才他撞了我一下,我爹留给我的手表就不见了!那可是我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苏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孙小娟:“小娟!你……你胡说!这表是你……”
“搜!”执法队员根本不听他辩解,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搜查,果然,很快就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用软布包着的上海牌手表。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带走!”执法队员亮出手表,冷喝道。
苏强看着那块刚刚还被孙小娟亲手交给他的手表,再看看孙小娟那副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看看执法队员冰冷的面孔,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巨大的恐惧和冤屈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面无人色。
直到他被粗暴地拖走,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苏晚星结束了一天在小院的“幽会”,心情复杂地慢悠悠走回家。
她盘算着距离半年的日子越来越近,该如何应对陈烬那日益强烈的掌控欲,似乎心里既有一丝即将“解脱”的期盼,又隐隐夹杂着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安。
然而,她刚推开家门,一股沉重压抑的悲伤气息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父亲苏明德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插在花白的头发里,脊背佝偻,仿佛一天之间老了十岁。
母亲李秀兰则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眼睛肿得像核桃,发出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二姐苏莲更是情绪激动,她站在屋子中央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几乎是在尖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哥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去偷东西?!这肯定是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