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那个孙小娟搞的鬼!我早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当初上学的时候,她就跟好多男生不清不楚的,吊着这个又勾着那个!”
“大哥就是瞎了眼,被她那张脸给迷住了!这个狐狸精!害人精!”
她语无伦次地骂了一堆,越说越气,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母亲李秀兰边哭边绝望地说:“我去找那个孙小娟说说情行不行?咱们把手表钱赔给她,加倍赔!只要她肯松口……”
苏父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疲惫:“没用的,我下午就去过了,孙家根本不见我,托人带话出来,说……说不和解,非要大强蹲几天,留个案底才罢休……”
苏莲一听,更是急得跳脚,声音尖利:“案底?!大哥要是真蹲几天,留了案底,工作肯定就没了!”
“哪个厂都绝对不会要一个有偷窃案底的人!那他这辈子就毁了啊!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还怎么找工作娶媳妇啊!”她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苏晚星直接愣在了门口,手里拎着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家里这如同天塌下来的景象,脑子嗡嗡作响。
还是门口几个探头探脑、七嘴八舌低声议论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地,才让她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大哥苏强因为“偷”了一个叫孙小娟的女同学的手表,被执法队抓走了,人赃并获,对方咬死了不和解。
苏父苏母此刻已经心力交瘁,连呵斥邻居、维护面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母甚至没注意到小女儿回来,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找谁都没用了……执法队那边,谁说情能有用啊……”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就算小女儿认识革委会的人,也管不到执法队抓小偷这种“铁证如山”的小案子。
然而,苏莲在绝望中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转头看到愣在门口的苏晚星,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苏晚星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晚星,你……你那个同学!他哥哥不是革委会的吗?能不能……能不能再求他帮帮忙?问问情况也行啊!大哥肯定是冤枉的!”
苏晚星被二姐抓得胳膊生疼,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听着家人的哭诉和邻居的议论,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大哥偷东西?绝对不可能! 苏强老实得近乎懦弱,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孙小娟无缘无故冤枉大哥?自家一穷二白,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陷害的?除非……
除非,这根本就是冲着她苏晚星来的!是那个男人!是陈烬!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她想要在半年后离开的心思!
所以他等不及了,用了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掐住了她最在意的家人软肋,逼她主动回头,逼她不得不去求他!
想通了这一切,苏晚星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
巧了么这不是?
她在心里冷笑,他费尽心机逼迫,她正愁没理由加深捆绑,这简直是……双向奔赴的陷阱啊!
陈烬啊陈烬,你再努力一点,很快,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见我父母了。
但表面上,她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于是,在苏莲抓住她胳膊、话还没说完的瞬间,苏晚星眼中迅速积聚起“震惊”、“愤怒”和“焦急”的泪水。
她猛地甩开苏莲的手,像是被巨大的噩耗和冤屈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转身就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晚星!你去哪儿?!”身后传来母亲和二姐惊慌失措的喊声。
苏晚星充耳不闻,她跑得极快,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她必须表现出一个得知兄长蒙冤、心急如焚去找“唯一可能帮忙”的靠山求助的妹妹该有的样子——愤怒、无助、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她一路狂奔,径直冲向了那个她既想逃离又不得不依赖的小院,院门虚掩着,她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响。
院子里,暮色四合。
陈烬果然好整以暇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却遮不住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带着了然与等待意味的眼睛。
他仿佛早就料到她一定会来,而且,会以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出现。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苏晚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一双美目因为奔跑和“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掌控了一切的男人。
她快步走到陈烬面前,在弥漫的淡淡烟草味中站定。
苏晚星没有立刻哭闹,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要透过那层缭绕的烟雾,看清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是你做的吗,陈烬?”
她似乎在执拗地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让她心底那个几乎呼之欲出的猜测得到最终确认的答案。
陈烬眯着眼,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着她,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觉得那目光幽深难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慵懒和玩味:“你说呢?”
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这种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对,就是我。我根本没想瞒你,也无需隐瞒。
苏晚星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她哽咽着,声音依旧软糯却充满了破碎感:“为什么……为什么啊,阿烬……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不够乖吗……”
苏晚星起初的两句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不敢置信的愤怒,但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脆弱,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似乎真的不懂,自己“打算半年到期就散伙”的心思,是如何惹恼了眼前这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