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老许挨一巴掌装死，一只皮鞋踹出天旋地转
傅盛颜把那根捏灭的烟，从裤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塞了两回，才把手空出来。他抬起头，眼神很复杂。
“不是。……同志。”他把手一摊：“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这儿只能给你两条路。”
“一，把刀放下，举手投降。”
“二，接着扛，反抗到底。”
他顿了顿：“你说说，你选哪条？”
被捆在当中的那四十八个，都把脖子转过来了，眼神一个比一个紧。
那劫匪没有在笑了。他把刀往许大茂脖子上又贴了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们最好赶紧放了我的兄弟。”
“放了，我们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他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不然的话......”
他把后面几个字咬得很慢：“我就算死，也得拉你们一个做垫背。”
“……垫背啊。”傅盛颜重复了一遍，还挺欣赏这个说法，“这话说得挺地道。”
“你他妈少跟我扯闲篇。”
“我没扯。”傅盛颜把两只手举了举，“我这是尊重你的表达方式。”
“……”
然后，他就把头慢慢一转，看向许大茂，看得也很认真。
“老许。”
许大茂一激灵：“啊。”
“要不，”傅盛颜斟酌了一下，“你牺牲一下？”
“……什么？”
“我说牺牲一下。”
“……”
许大茂愣在那儿，愣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他整个人都炸了。
“傅盛颜！”他把脖子往前一探，探得那刀子都往皮里按了按。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可是兄弟啊！”
“我请你喝过酒的啊！”
“我还去你那儿串过门的！”
“你还吃我家的鸡蛋！”
“……”
“那鸡蛋是你送的，我认。”傅盛颜挺坦然地点头，“可这也不影响你牺牲一下啊。”
“你他妈......我们可是兄弟啊！”
“唉。”傅盛颜一脸无所谓地把手一摆，摆得那叫一个轻飘，“什么兄弟不兄弟的。”
他把话说得很畅快：“你放心。”
“你死了之后，我一定让联防办，和街道办，给你发锦旗。”
“……锦旗？”
“一面就行。”傅盛颜想了想，还补了一句，“上头我给你写四个字，见义勇为。”
“......”许大茂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要不要再写一行？”傅盛颜有点不好意思。
“……写什么？”刘海中凑过来道。
“写‘全院子最讲礼的一个’。”傅盛颜往阎埠贵那儿一抬下巴，“这几个字他最懂，回头我请他执笔。”
阎埠贵在墙根那儿一哆嗦，小声摆手：“我不执笔，我不执笔，我今晚一个字都不写。”
许大茂的嘴张着。嘴张了好几秒，才从中挤出声音。
“这他妈是发锦旗的事情吗！”
“这怎么不是？”傅盛颜还挺认真，“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
“那你要什么？”
“我要活！”
“要活你也得先把刀从脖子上挪开啊。”傅盛颜把手一摊，“刀在人家手里，你现在跟我说要活？”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有道理。”许大茂哭了一嗓子，“可我听着怎么这么想骂人呢。”
“那你骂吧，我不拦你。”
“傅盛颜你个......”
那劫匪在旁边听了一阵，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
他听不下去了。
一只手按着许大茂的肩，另一只手掌抬起来，“啪”地就往许大茂后脑勺上拍过去。
这一下是想打断他们。
拍得不重，就是想让人老实点。
可谁知道，手掌一落到后脑勺上，许大茂的头就顺着这股力道往前一冲。
“呯。”
额头撞上了旁边贾家的门板。
撞得门板“咚”地一声，门缝里“簌簌”掉下来一点灰。
然后，人的身子被撞得一扭，从背对着劫匪，硬生生转了半圈，转成了面对面。转得还挺利索。转完，人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啪。”
倒在地上，一点也没打滚，两只手还垂在身子两边，跟一根倒下去的木头似的。
院子里，“嗷”了一声，四十八个人的脖子一起往前伸。
“……许大茂？”刘海中先喊了一声。
没应。
“许许大茂！”
还是没应。
那劫匪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人，脸上的表情从“你别装了”慢慢变成“你他妈不会真被我拍死了吧”。
“……我就轻轻拍了一下。”他自己嘟囔，“这脑袋是玻璃做的？”
他蹲下去，把刀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用脚尖往许大茂的腰上踢了踢。
“喂。”
踢了一下。没反应。
“喂！”他又踢了一下，踢得重了点，“别装！起来！”
许大茂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劫匪的呼吸慢慢重了起来。
“这……”他抬起头，看看贾家的门板，又看看地上这人，“这就撞死了？”
“不能吧。”他自己都不信，“就这么一撞？”
他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忽然恼了。
恼羞成怒那种恼。
“行。”
“你要装死，我让你装。”
他把匕首往下一压，直接扎进了许大茂的大腿外侧。
“噗”的一声。
不算深，可扎得实。
扎完之后，他立刻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的脸。
看那张脸变不变。
可是，没变。一点都没变。
眉头没皱，嘴角没抽，连腮帮子上的肉都没动一下。那两只眼睛闭得平平的，睫毛都没抖。跟一块腊肉躺在那儿，一模一样。
劫匪的手停在刀柄上，停住了。
院里也跟着停住了。
“……真死了。”他自己在心里说，“这他妈真让我一巴掌扇死了。”
他手上本来就攥着几条人命，这回又多一条，还是这么稀里糊涂多出来的。
就在他眼神散开的那一瞬。
身后，一阵风起来了。快得没声音，快得没影子。一头猎豹似的，从阴影里蹿出来，腰一沉，腿一扫。
那劫匪刚抬头。眼皮抬了一半，眼里头只浮上来一个东西。一只皮鞋。
黑皮的，鞋头还亮着点光。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院子、月亮、屋顶、人脸，全在眼前转了一圈，转得跟摇花牌似的。转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啪。”
人也倒了。倒得比许大茂还直。
傅盛颜落回地上，鞋底在砖上蹭了一下，蹭出一点灰。
他把腿收回来，站稳，抬手把裤腿抹了抹。
傅盛颜拍了拍手，拍得挺随意。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哥们儿。”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个昏过去的人，语气跟聊天一样。
“这么紧张刺激的时候……”
“你居然敢分神。”
他把脚在地上蹭了蹭，把鞋头那点灰蹭掉。
“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就炸了一声。
“嗷......”
那一声，把傅盛颜实打实地吓了一哆嗦。
他猛地回头。
刚才明明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大茂，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那条腿，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嗷......”
“……他妈的！”许大茂的脸都扭成了一团，“好痛啊！”
“痛死老子了！”
他抱着腿在地上抽，抽得膝盖都蹦起来了，一边抽还一边骂：“这刀是扎肉里的！这刀是真扎进去的！”
“你们看见没有？流这么多血！”
他抬起手，手上全是红，还往空中举了举，举给全院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