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外头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她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计较。
只是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脸颊还是一点点热了起来。
他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有自己做点什么?
可她如今明明是因为他才陷入这样的困境。
只是这些话,连翘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看着祁玄晟,男人坐在那里,神情竟然很是从容,甚至还有闲心看她着急。
似乎她此刻的窘迫在他眼里,是十分值得欣赏且有趣的。
连翘咬了咬唇,绯红几乎已经蔓延至耳边。
“陛下……”
“嗯?”
他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多说一句。
连翘闭了闭眼。
算了。
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她慢慢踮起脚,朝男人靠近。
其实她只是想碰一下他的脸。
只要他肯松手,她立刻就躲到旁边去。
可她才刚凑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碰到,祁玄晟已经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下一刻,他低下头。
连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她原本只是想敷衍过去,没想到男人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动作有些重,不容拒绝,带着绝对力量的掌控感。
连翘下意识抵住他的胸口。
男人停了停,却没有立刻放开她。
她心里又急又慌,刚想往后退,唇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
“嘤……疼……”
那声音刚出口,她自己先羞得不行。
脸红的像是整个人要熟透了一样。
祁玄晟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
姑娘眼尾已经红了,脸也红得厉害,手还抵在他胸前。
这一次,他倒是放轻了许多。
两人鼻尖相触,连翘的呼吸有些不稳,祁玄晟的目光划过她水盈盈的唇。
那夜在锦瑟宫,祁玄晟才觉得何为鱼水之欢。
她不知他身份,所以会推拒他,抗拒他,却又和他一起沉沦,飘向云端。
可惜了,太医说过,前三个月不能同房的。
祁玄晟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
连翘立刻退开,因为动作太急,后腰差点撞到桌角。
祁玄晟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慢点。”
连翘没理他,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外面的帘子已经被掀开。
她赶紧走到角落里,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摆。
贤妃姜宝筝走了进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
贤妃起身,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身后的宫女。
“臣妾听说陛下这几日在猎场奔波,想着秋日风凉,便让小厨房炖了些补汤。”
祁玄晟嗯了一声。
“有心了。”
贤妃笑了笑。
她原本只是过来送汤,并没打算多留,可目光扫过帐内时,还是停了一瞬。
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小宫女……
似乎听宫里的人说过。
听说是尚服局的人,后来被陛下留在身边伺候。
贤妃没有多问。
后宫里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转过头,看向祁玄晟。
这一眼,却看见了男人嘴角的一点红。
她愣了愣:“陛下,您的嘴角……”
祁玄晟抬手摸了一下。
“怎么了?”
“像是破了。”
贤妃皱了皱眉,连翘站在旁边,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把头低得更低。
祁玄晟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眼,越过贤妃看向连翘。
这一眼看得连翘心里一紧。
她不敢动,男人的目光却没有马上移开。
从她通红的耳朵,到微微发红的脸,再到那双始终不敢抬起来的眼睛。
最后,他才重新看向贤妃。
“磕到了而已。”
声音平平淡淡。
贤妃愣了一下。
“磕到了?”
“嗯。”
祁玄晟端起桌上的茶盏,神色自然得像真的只是撞到了桌角。
贤妃看着帝王唇角的红印,那可不像是磕着了,倒像是被人给咬破了。
她到底没再问,只是笑着让宫女把汤端上来。
“那陛下可仔细些,猎场里磕磕碰碰的地方多,别伤着自己。”
祁玄晟接过汤盅,喝了一口。
“知道了。”
帐中安静下来。
连翘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偏偏贤妃又开了口。
“臣妾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
“说。”
“臣妾来时瞧见霍贵妃往猎场东边去了。”
祁玄晟抬眸。
贤妃继续道:“带了不少人,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臣妾问她,她也没说,只说随便走走。”
祁玄晟神色没什么变化。
“还有呢?”
“臣妾还瞧见冯美人跟在她后头。”
贤妃顿了一下。
“冯美人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连翘心口猛地一跳,她攥紧了衣摆。
冯美人。
昨夜的事,果然还是被她捅到霍贵妃那里去了。
霍贵妃带那么多人去猎场东边,究竟是在找什么?
难道……是在找她?
连翘越想越怕,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可她自己知道,里面有一个孩子。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若霍贵妃真的发现她……
连翘猛地回神。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祁玄晟的目光里。
贤妃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隔着她,交谈了好几次,只是轻声叮嘱。
“陛下,汤凉了便不好喝了。”
“嗯。”
祁玄晟低头喝汤。
连翘站在角落里,直到贤妃离开,她才终于慢慢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男人却忽然开口。
“过来。”
连翘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祁玄晟靠在椅背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不是怕被人看见?”
连翘没明白。
他看着她,淡淡道:
“现在人走了。”
连翘的脸又热了起来。
她磨蹭了半天,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她发红的嘴唇。
“疼吗?”
连翘一怔,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疼了。”
祁玄晟嗯了一声。
手指却没有马上松开。
帐外风声渐起,猎场的营帐被吹得轻轻晃动。
连翘站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这几日就待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祁玄晟自然是知道霍贵妃的脾气,要是连翘落到她手里,少不了被折磨。
“是,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