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思绪纷乱盘旋。
沈玉茹骤然自尽,死无对证,看似她将所有罪孽一起带走了。
可结合她被抓前不顾一切去找林知夏对峙的模样,再联想到林知夏平日里故作温婉、事事无辜的姿态,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沈玉茹怎么可能被抓前不顾一切去纠缠林知夏?
许安安眸光渐沉,心底已然笃定,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只是她如今卧床保胎,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疑虑与不甘,静待陆峥查清真相。
一夜安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经过一夜休养,苏晚卿身体状态趋于稳定,符合出院回家休养的条件。
她早早收拾好了简单行李,准备返回部队家属院。
经历一场丧子之痛,苏晚卿身形愈发单薄纤细,脸色依旧苍白憔悴,不见半点血色。
陈景明苏晚卿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厚实的外套扣得严丝合缝,领口拉高遮住大半张脸,头上戴着布帽,只露出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眸。
陈景明提着简单的行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眼底红血丝依旧浓重,却始终身姿挺拔,稳稳护着苏晚卿。
苏慧早早收拾妥当,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滋补食材,静静等候在旁。
病房楼下,陆峥早已提前等候在此。
他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精心置办的营养品,光是麦乳精、罐装奶粉就足足摆了四五罐,还有各类滋补干货、细软糯食,全是适合术后体虚之人调养身体的东西。
看见两人下楼,陆峥快步上前,将营养品尽数递到车上。
一切收拾妥当,陈景明扶着苏晚卿小心翼翼坐进副驾驶,苏慧随后坐上后座。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晨间微凉的风。
陈景明转头看向后座的苏慧:
“苏姨,这边路途不远,我自己照顾晚卿就可以,您还是回医院照看安安吧,她怀着三胞胎,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苏慧闻言,抬手动作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她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
“小陈啊,你不用劝我。我今天跟着回去,就是专门照顾晚卿坐小月子的。”
话音落下,车内的苏晚卿立刻转头,连忙出声拒绝,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姨,真的不用的。您快去医院陪着安安,她现在必须卧床静养,身边离不得人,我这边有景明照顾就够了,我真的没事。”
她心里万般过意不去。自己已然遭遇不幸,怎能再耽误许安安休养,拖累陆家费心费力。
看着明明自身深陷悲痛、身子孱弱不堪,却还时刻惦记着旁人的苏晚卿,苏慧心底酸涩翻涌,愧疚瞬间铺满心腔。
多好的姑娘,温柔善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却半分不怨旁人,事事都在替别人着想。
说到底,这场祸事本就与她无关,她承受的所有苦难与煎熬,全都是为了救安安而起,是他们陆家亏欠她的。
苏慧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柔声安抚:
“晚卿,你别推辞。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安安的主意。
她心里一直愧疚不安,放心不下你,特意让我回来陪着你,好好照顾你坐完小月子。”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狠狠撞进苏晚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来强忍的委屈、丧子的悲痛、独自硬扛的酸楚,在这一刻尽数破防。
她怔怔看着窗外,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底,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苏慧见状,立刻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温柔宽慰:
“好孩子,别哭,月子里不能掉眼泪,伤眼睛也伤身。好好休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景明坐在驾驶座上,听着这番对话,眼底满是动容,他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缓的叹息。
他不再推辞,轻轻点头,抬手发动汽车。
引擎低鸣一声,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门口,朝着家属院的方向平稳驶去。
目送车子彻底驶离视线,消失在道路尽头,陆峥才收回目光,转身快步折返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门,屋内暖意融融。
许安安依旧乖乖躺在床上,不敢有丝毫乱动,她时刻谨记医生的叮嘱。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急切的牵挂:“老公,晚卿姐……回去了吗?”
“嗯,回去了。”
陆峥轻声应声,反手带上门,大步走到病床边,顺势坐下,
“妈跟着回去照顾她了,你放心,不会有人让她受委屈。”
许安安闻言,心头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她轻轻颔首,心底的愧疚也稍稍平复了些许。
陆峥俯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浮肿的小腿上,眼底瞬间涌上浓郁的心疼。
医生叮嘱绝对卧床,非必要绝不允许下床走动,连日来的躺着静养,让许安安下肢血液循环不畅,小腿肉眼可见地浮肿起来。
陆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起许安安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头,从上至下一点点缓慢帮她按摩起来。
“是不是胀得难受?”
陆峥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温柔,满是怜惜,
“长期躺着不活动,血脉不通,以后我每天都帮你按,能舒服点。”
许安安侧躺着,感受着腿上舒缓的力道,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轻轻“嗯”了一声,眉眼柔软,心底满是踏实。
同样是怀孕,别人轻轻松松、自在安稳,唯独她怀着三胞胎步步凶险,不仅自己受尽辛苦,还要连累身边所有人跟着费心受累。
万幸的是,她身边有陆峥。
他事事周全、处处心疼,对她从没有过半分不耐与懈怠,他拼尽全力护着她和三个孩子,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阳光透过纱帘洒落,温柔铺满病床,将两人相拥相伴的身影勾勒得十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