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将苏晚卿送回在家属院,确认家中一切妥当,他便立刻离开。
陈景明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丧子之痛未平,真相未明,他根本无法安心。
这些天,他除去陪护苏晚卿的时间,余下所有精力,全都扑在了调查沈玉茹伤人一案上。
沈玉茹仓促自尽,看似了结了所有罪责,可沈玉茹死前执意去找林知夏对峙的反常举动、整件事处处暗藏的悬疑。
他和陆峥一样,笃定幕后另有隐情,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故意行凶案件。
日子一晃,便是整整一周。
这七天里,许安安彻底过上了封闭式卧床保胎的日子。她被陆峥无微不至地伺候着,妥妥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陆峥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每日三餐、滋补汤水,都是他亲自核对、细心投喂;
贴身衣物、床品被褥,一日一换,干净整洁;
医生护士查房、换药、测胎心,他就守在一旁,仔细记录各项数据,半点不敢疏忽。
许安安被陆峥养得面色红润,假性宫缩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状态愈发稳定,她腹中三个宝宝也长势喜人。
可极致的安稳静养,也伴随着极致的束缚。
整整一周,许安安谨遵医嘱,几乎没有下过一次床,吃喝拉撒全部在床上解决。
起初那两天,许安安还满心羞怯,每次都窘迫得满脸通红,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日复一日的卧床,彻底磨平了她的羞涩矜持。到了现在,她早已彻底摆烂,心态坦然无比。
都是老夫老妻,陆峥待她温柔体贴,久而久之,那些多余的羞怯窘迫,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许安安只管安心依赖,坦然接受他所有的照顾。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洒落,暖意融融,铺满整张病床。
陆峥坐在床边,手上蘸着橄榄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许安安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许安安的肚子又大了一圈,高高隆起,沉甸甸地坠着腰身,将本就单薄的身子撑得愈发吃力。
原本那两条浅浅的纹路,被彻底撑开,肚皮上蔓延出好几条淡红色的妊娠纹,纵横交错,看着格外刺眼。
许安安躺着视线受限,根本看不清自己肚皮上的模样,自然无从察觉到肚子上的变化。
可陆峥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条纹路,都像是细细的刀刃,轻轻割在他心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掌心温热,缓缓打圈按摩,将橄榄油细细揉进肌肤,尽力帮她舒缓肚皮的紧绷干痒,预防纹路继续加深蔓延。
陆峥太清楚许安安的辛苦了。
别人单胎怀胎尚且百般不适,她一人怀着三胞胎,腹部负重翻倍,身体被硬生生撑到极致,每多熬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是不是又痒又胀?”
陆峥垂眸,嗓音低沉沙哑,满是藏不住的怜惜。
许安安轻轻点头,乖乖躺着不敢乱动,语气软软糯糯的:
“有一点点,绷得紧紧的,不太舒服。”
“我慢慢给你揉,揉开就松快了。”
陆峥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细致按摩,温柔抚平她肚皮的紧绷酸胀。
十几分钟后,按摩结束。
陆峥收好橄榄油,刚直起身,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便轻轻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许安安仰着小脸,语气软糯得像是沾了糖:“老公,帮我翻个身好不好?”
如今她的肚子实在太大,负重惊人,几乎已经失去了自主翻身的能力。
寻常孕妇怀一个,尚且行动不便,她怀的是三胞胎,腹部重量远超常人,侧躺久了腰背酸痛,必须时常翻身,才能稍稍缓解。
陆峥立刻俯身,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腹与后背,一点点帮她借力翻身。
许安安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沉重,每翻动一寸,浑身骨头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尤其是耻骨位置,拉扯着传来阵阵钝痛,酸胀麻木交织在一起,让人浑身难受。
她死死抿着唇,尽量放松身体,配合着陆峥的动作,不敢用力挣扎,生怕动作幅度太大,诱发宫缩。
好不容易侧过身,陆峥丝毫不敢懈怠,立刻拿过提前备好的软枕,垫在许安安的腰后、腹下,陆峥又取来一个薄枕,夹在她双腿之间。
三个枕头支撑起身体所有受力点,稳稳托住许安安沉重的腹部,卸去了身体大半的负重,让她紧绷酸痛的腰背、耻骨终于得以放松。
“这样舒服点没有?”陆峥低声询问,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许安安长长舒了口气,眉眼舒展,轻轻应声:“舒服多了,谢谢你老公。”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叩、叩、叩。”
陆峥立刻直起身,应声开口:“进。”
一名年轻小护士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陆营长,护士站那边有你的外线电话,麻烦你过来接一下。”
陆峥眸光微凝。
这个时间段打来电话,大概率是陈景明那边有调查结果了。
整整一周,两人分工明确,他守在医院护着许安安,陈景明在部队全力深挖沈玉茹一案的所有线索。
他低头看向床上温顺乖巧的许安安,柔声叮嘱:
“安安,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任何事,立刻大声喊我。”
“嗯!我知道啦,你去吧。”许安安乖乖点头,眼底满是信任。
有陆峥在,她永远可以安心依赖,无需顾虑分毫。
陆峥确认她躺好、没有任何异动,才转身快步走出病房,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他脚步沉稳,快步穿过走廊,走到护士站台前,伸手拿起听筒。
听筒刚贴在耳边,那头就传来陈景明略显疲惫、带着浓重挫败感的沙哑嗓音:
“陆峥,查了整整一周,能翻的线索、能找的人,我全部都摸排了一遍。”
“沈玉茹的日记、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文工团当天的目击证人、家属院的邻里证词,所有渠道我全都查遍了。”
陈景明的声音沉沉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字字清晰传入听筒:
“但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林知夏参与挑拨、蓄意教唆此事。”
陆峥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沈玉茹死前的对峙、两人的矛盾、林知夏一贯的伪善心性,全都指向她暗藏猫腻。
可偏偏,沈玉茹一死,死无对证。
林知夏行事滴水不漏,全程隐身幕后,动口不动手,根本没有留下过任何实质性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