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叩响,负责许安安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
屋内的光线敞亮,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玻璃落得满床都是。
医生走到病床边,示意许安安放松身体。
“感觉怎么样?肚子还会不会一阵阵的疼?”医生一边翻开病历记录昨夜的情况,一边开口询问。
许安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 “那种抽痛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医生俯下身,手掌小心翼翼低抚过她高高隆起的孕肚。
“假性宫缩还没有完全消失,子宫依旧处在敏感状态,不能大意。”
医生直起身,转头对身旁的护士交代几句,“下午把保胎的药给她挂上。”
交代完用药,医生转过脸,神色认真地看向许安安:
“这几天必须严格执行绝对卧床,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下床走动。
起身、下地这些动作全都要避免,最大程度减少腹部受到的刺激,防止宫缩反复诱发早产。”
这话一出,许安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追问,语气带着一丝窘迫:
“医生,那……如果要上厕所怎么办?也不能下床吗?”
问完这句话,许安安脸颊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
医生见她窘迫,神色淡然,轻声宽慰: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高危保胎的孕妇都是这样。尽量在床上解决,减少一切站立走动,一切以腹中孩子的安全为先。”
随后医生又絮絮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比如,情绪不能大起大落,饮食要清淡,不能受惊吓,有腹痛、见红立刻呼叫护士……
交代完毕,她便带着护士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合上,病房里面只剩下许安安和陆峥两个人。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余下窗外隐约传来走廊行人走动的声响。
陆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将许安安脸上那层久久散不去的绯红尽收眼底。
他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到缘由,低声开口试探:
“安安,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许安安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确实憋得难受。
从昨天受惊出事到现在,挂了大半天输液,身体摄入了不少水分,膀胱胀得发胀,仿佛下一秒就要憋不住了。
可一想到要在床上解决,许安安心里十分别扭,怎么都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怎么可以这样,陆峥还在这里,光是想一想,她就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肚子里三个宝宝不能冒险,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下床,万一私自下地,引发宫缩,后果不堪设想。
两种念头在许安安心底来回拉扯,她眉头微微蹙起,神色纠结。
陆峥哪里看不懂她的别扭,他放柔了嗓音,语气耐心又温和:
“安安,我知道你难为情。可为了肚子里的三个孩子,咱们听医生的话,就在床上解决好不好。”
许安安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沉默许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地道:“嗯。”
得到她的应允,陆峥不再耽搁,转身从储物柜里面取了一个崭新的搪瓷尿壶。
陆峥把窗帘拉起来,彻底隔出一小块私密空间。
他的动作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幅度稍大,牵动许安安的腹部,刺激到子宫。
陆峥半跪在床上,小心翼翼掀开被褥,伸手脱了许安安的裤子,他目光尽量避开,只专注做好手上的事。
许安安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脑袋偏向内侧,完全不敢去看身旁的陆峥。
羞耻感一层层涌上心头,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陆峥察觉到她浑身紧绷的模样,低声安抚:“安安,放松一点,不用紧张。”
过了片刻,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许安安心头窘迫到极点,只盼着这一刻快点结束。
等一切结束,陆峥又细心拿过干净温热的毛巾,细致帮她擦拭干净,再帮她把裤子重新穿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
陆峥低头看向床上小媳妇,她依旧紧紧闭着眼,脸颊红扑扑的,一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
陆峥心底生出几分软意,只觉得他的安安,实在是可爱。
许安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积压许久的酸胀终于尽数消散,浑身都松快下来,只是那份羞赧还牢牢盘踞在心口。
陆峥清楚,此刻许安安心里必定尴尬万分,他继续留在这只会让她更加局促。
“我去把这个倒掉清洗干净。”
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尿壶,=快步走出病房,顺手将病房房门带上。
听着陆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渐远去,门外的动静慢慢变淡。
许安安这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砰砰跳得飞快,咚咚的撞击声仿佛就在耳边,脸颊的热度迟迟降不下去。
太丢人了!
她抬手,用手背轻轻贴在滚烫的脸颊上,试图压下脸上灼烧一般的热度。
明明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可许安安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想到刚刚陆峥守帮她,她的耳尖就又烧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内,阳光透过纱帘落下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身体的负担缓解,可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羞怯,久久没有褪去。
就在许安安心绪纷乱,独自平复情绪的时候,走廊外面,传来了别的响动。
走廊上两个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顺着门缝隐隐约约飘进屋内。
“听说文工团那个台柱子林知夏,昨天沈玉茹出事之前专门去找过她,两个人吵得特别凶。”
“你说,她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啊?”
“那谁知道呢?反正沈玉茹人已经没了,死无对证,再怎么怀疑,也拿不出证据了?”
“保卫科还在查沈玉茹的日记,不知道能不能挖出一点和旁人相关的线索……”
细碎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来,一字不落落进许安安的耳朵里。
许安安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