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的第一顿饭在这种温馨平淡的氛围中结束。
陆峥放下碗筷,自然而然收拾起桌面的碗筷。
“我来洗,你坐着歇会儿。”不等许安安起身,他已经端着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许安安果然没有争抢,乖乖坐在原位,望着男人挺拔利落的背影,眉眼弯起甜甜的笑意,清脆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老公也太能干啦,又会疼人又会做家务,我也太有福气了!”
软糯的夸赞轻飘飘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陆峥脚步微顿,宽厚的脊背微微绷紧,耳尖不由红了起来。
他唇角悄悄上扬,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洗碗的动作都愈发有力。
不过片刻,碗筷便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归置在碗柜中,厨房也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半点水渍都无。
陆峥擦干手上水渍,又把厨房里的柴都劈了,把家里活都干完了他才了回屋。
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落,恰好落在桌边少女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许安安正端正坐在木桌前,低头专注地写着什么。
她手肘轻抵桌面,指尖握着他的钢笔,乌黑的发丝垂在颊边,眉眼间满是认真。
听见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直直望向来人。
那一眼清澈又纯粹,带着浅浅的期待,猝不及防撞入陆峥眼底。
陆峥心口骤然一麻,像是有微弱的电流轻轻窜过,酥酥软软的触感蔓延全身。
他脚步微顿,心底的温柔肆意翻涌,放轻动作缓步走近,低沉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在写什么?”
许安安闻言,立刻放下手中钢笔,小心翼翼拿起桌边写满字迹的稿纸,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雀跃与期待:
“老公,你看看我写得怎么样?”
陆峥顺势接过薄薄几页稿纸,指尖轻轻抚过工整清秀的字迹,垂眸认真细读起来。
纸上没有风花雪月的矫情字句,也没有空洞华丽的辞藻,通篇落笔质朴真挚,写的是军营风雪,是边关冷月,是少年披甲、负重前行的坚守……
写十五岁远赴沙场的青涩少年,写埋名荒野、守护家国的战士,写无数军人褪去青涩、以身戍边的孤勇与赤诚。
字句平实,却字字滚烫,道尽了军人不为人知的艰辛、隐忍与荣光,将铁血背后的温柔、坚守背后的孤勇尽数描摹出来。
陆峥越读,眼底情绪越是汹涌翻涌。
这么多年,他浴血奋战、咬牙坚守,听过无数赞誉称颂,却从未有人能这般细腻透彻,读懂军人肩上的重量,读懂风霜与生死背后的赤诚初心。
文章里写的不仅是他的过往,更是千千万万戍边军人的缩影,是无数个日夜风雪驻守、舍小家为大家的真实写照。
陆峥缓缓抬起眼,眼底动容尚未褪去,情绪沉沉翻涌,片刻后才稍稍平复心绪,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格外郑重:
“安安,你写得特别好,特别动人。”
许安安看着他眼底未散的震颤与暖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泛起小小的得意。
果然,她的感觉没错,她还是挺有写作天赋的。
这篇短文的灵感,全然来自今早看到那一抽屉军功勋章时的触动。
前世她就对保家卫国的军人满怀敬畏。
今天亲眼见证陆峥年少的峥嵘过往,知道了他看似风光的前程背后,是无数生死磨砺与孤勇坚守,心底的敬意与触动彻底爆发,便忍不住提笔写下这些文字。
她抬眸望着陆峥,眼里满是期待:
“老公,那你觉得我把这篇文章投出去,可以吗?能不能发表?”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写文章的念头。
陆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语气坚定又笃定,眼底满是无条件的支持:
“可以,一定能行。想投就去投,我全力支持你。”
在他心里,自家媳妇心思细腻、文笔真挚,这般滚烫又纯粹的文字,远比市面上许多空洞的文章更有力量。
得到男人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许安安心头瞬间洒满暖阳,欢喜层层叠叠蔓延开来,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又灿烂。
许安安心底无比清楚,如今是1978年,时代春风渐起,沉寂多年的文学领域正在缓缓复苏,文艺刊物陆续复刊,大众对真挚、写实的文学作品期盼已久,此时正是文学创作最好的时机。
前世她阅文无数,熟知各种文稿的行文节奏、情感表达,她有信心在这个年代写出符合当下审美的文学作品。
她以后可以靠着创作来养活自己。
越想,许安安眼底的光亮越是璀璨,心头的憧憬愈发浓烈。
随军前,许安安还在想来到部队她可以做些什么,眼下就有了方向,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
陆峥静静看着她眼底熠熠生辉的光亮、对未来充满期许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一起高兴。
他见过她温柔软糯、撒娇乖巧的模样,见过她从容聪慧、冷静通透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她为自己的热爱满心热忱、闪闪发光的样子。
这样鲜活独立、心怀热爱的许安安,格外动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
“想做就大胆去做,不用有顾虑。家里的事有我,你只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安安抬头望向他,撞进他满是支持的眼眸里,心底又踏实了几分。
她重重点头,眼底星光璀璨:
“好!我一定会好好写的!”
陆峥看着自己激动的小媳妇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此刻他真的无比庆幸这次休假回去,把许安安接过来随军。
许安安把稿子仔细收好,然后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邀请意味:
“老公,来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