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是谁照顾你的呀？”江窈凑近他，声音又轻又软，“还不是我？”
谢玦没接话，只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动作亲昵得不像兄妹。
苏映雪坐在对面，看得眼眶发酸。
……
行酒令开始。
规则简单：摇骰子，点数最小的，要回答点数最大者一个问题，若是答不上，就罚一杯。
前几轮都风平浪静。
到第五轮，江窈点数最小，苏映雪最大。
苏映雪握着骰盅，犹豫了一下，问：“江妹妹，你与世子……到底有没有逾矩？”
……
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赵宴“哈”了一声：“苏姑娘，这问题可太没意思了。”
齐衡也放下杯子：“阿玦和江窈能有什么？你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
过了好一会儿，江窈才抬起头，笑得有些勉强，有些委屈的开口：“苏姐姐，我只是个孤女...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若是逾矩，早就被侯夫人打断腿了。”
她说完，眼里含着泪花，看起来可怜极了。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唔...我答不上来，罚酒。”江窈咳了两声，眼尾微微泛红。
谢玦从她手里拿过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苏映雪，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苏映雪，这种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
苏映雪僵在原地，手里的骰子“啪”地掉在桌上。
谢玦没说话，只看着江窈。
……
雅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映雪坐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手指还保持着握骰盅的姿势，只是骰子已经滚到了地上。
没人去捡。
齐衡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苏姑娘，这酒令本就是个乐子，你倒好，专挑人痛处扎。”
苏映雪嘴唇发抖：“我没有……”
“还没有？”赵宴“啧”了一声，“你方才那话，就差没直接说江窈和阿玦睡一块儿了。”
“阿宴。”谢玦开口，声音很淡，“够了。”
赵宴耸耸肩，不说话了。
谢玦转过头，看向江窈。
她刚灌下一杯酒，正用手背挡着嘴，轻轻咳嗽。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她慌忙去擦，眼尾已经红透了。
“呛着了？”谢玦问。
江窈摇摇头，声音又软又哑：“唔...没事的，哥哥。”
谢玦没说话，只从她手里拿过那只空杯，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漱口。”他说。
江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进喉咙，才缓过来些。
……
这画面落在苏映雪眼里，比方才那一杯酒更让她难受。
谢玦全程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低声问江窈：“还想吐吗？若不舒服，我们先回府。”
江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今日是齐小侯爷做东，我不能扫兴。”
“你倒会替他着想。”谢玦哼了一声。
齐衡立刻接话：“阿玦，这你就不对了。我齐衡做东，还能让江窈妹妹不舒服？今日这单，我记你头上都行。”
江窈忍不住笑出来：“那还是记哥哥头上吧，他钱多。”
“行啊。”谢玦顺着她的话，“回去给你看我账房钥匙。”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那氛围自然得让苏映雪觉得自己是误闯进来的。
她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世子。”她的声音有些抖，“方才那一问，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她也不等谢玦答话，自顾自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她平日里根本不喝酒，这一杯下去，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眼泪当时就被呛了出来。
苏映雪强忍着，又去倒第二杯。
江窈看不过去，起身按住她的手，柔声假惺惺地说着：“苏姐姐，你别这样。没人在怪你，真的。”
苏映雪红着眼看她，声音发狠：“你松开。”
江窈没松，反而把她的酒杯拿走了。
“要罚也不该是你罚。”江窈回头，软软地瞪了谢玦一眼，“都是哥哥不好，惹苏姐姐伤心。”
谢玦挑了下眉：“我做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做。”江窈冲他皱了皱鼻子，“可苏姐姐就是伤心了呀。”
齐衡在一旁“噗嗤”笑出来：“江窈，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阿玦什么都没做，也得认错？”
江窈理直气壮：“女孩子不开心，总要有人认的。”
她说完，又转向苏映雪，声音温温软软：“苏姐姐，你酒量不好，别喝了。这杯我替你，就当你已经罚过了，好不好？”
苏映雪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不用你替。”
“江窈。”谢玦在后面叫她，“回来坐下。”
江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苏映雪，一脸为难。
“苏姐姐不让我替。”她小声说。
“那你就别多管闲事。”谢玦说。
“可是……”
“没有可是。”谢玦伸出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她爱喝就让她喝，你管她做什么？”
江窈被拉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回谢玦身侧，肩头撞在他手臂上。
她仰起脸，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哥哥，你太冷血了。”
谢玦低头看她：“我冷血？”
“嗯。”江窈点头，眼睛湿漉漉的，“苏姐姐都哭了，你也不哄哄。”
“我为什么要哄她？”谢玦淡淡道。
“因为……因为她将来要嫁给你呀。”江窈的声音低下去，像在提醒，又像在试探。
谢玦眸色一沉。
“江窈，我昨日说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江窈怔了怔，随即别开脸，不再说话了。
齐衡见气氛又僵了，连忙出来搅和：“行了行了，出来喝酒的，不是出来看你们俩闹别扭的。苏姑娘，你还站着干什么？坐下坐下，菜凉了。”
苏映雪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她的酒意已经开始上头，脸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眼眶也湿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窈虽然被谢玦拉了回去，眼睛却一直往苏映雪那边瞟。
谢玦伸手，把她脑袋扳了回来。
“看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