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江窈本来是天地间一缕心魔。
专以“天命之人的情缘执念”为食。
每个小世界里,谁和谁被天道绑了红线,她一眼就能看见。
她只要让本该和原女主相爱的男主爱上自己,原女主越痛苦,情丝断得越彻底,她的修为就越深。
……
第二日一早,苏映雪才回到府里,就听说谢玦出门了。
齐衡做东,在醉仙楼摆了席,请谢玦过去。
小厮来传话时,江窈正在谢玦院子里替他挑衣裳。
……
“哥哥,这件玄色的好,衬你。”江窈举着一件云纹锦袍,踮着脚往他身上比。
谢玦懒懒地站着,由着她折腾。
“你倒像个小媳妇。”他说。
江窈动作一顿,耳尖微微红了,小声嗔道:“哥哥又胡说。”
“我胡说?”谢玦垂眼看她,“你这一早钻进我屋里,翻箱倒柜的,不是小媳妇是什么?”
江窈把衣裳往他怀里一塞,鼓着脸:“那你自己穿,我不伺候了。”
她作势要走,被谢玦拉住手腕。
“回来。”他说。
“不要。”江窈别过脸,眼睛却偷偷瞟他。
“我穿。”谢玦低笑,“你挑的,我穿。”
江窈这才转回来,嘴角翘得压不住,嘴里还嘀咕着:“这还差不多。”
两人出门时,已是巳时。
马车刚停到侯府门口,就见苏映雪带着丫鬟等在那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对襟衫裙,梳着精致的发髻,额间还贴了花钿,显然精心打扮过。
江窈先掀开帘子,见到她,立刻笑了:“苏姐姐,你怎么来了?”
苏映雪上前两步,目光越过江窈,看向车厢里的谢玦。
“我听说世子今日去醉仙楼,想着左右无事,便来问问,能不能与你们一同去。”
江窈回头去看谢玦。
谢玦靠在车壁上,眼皮都没抬。
“不方便。”他说。
苏映雪脸色微僵。
江窈连忙打圆场:“苏姐姐,你别听哥哥的。他今日约了齐小侯爷他们,只是...都是些男子,你去了怕是不自在。”
“我不怕。”苏映雪坚持,“我就在旁边坐着,不会打扰你们。”
谢玦终于抬了抬眼:“你非要去?”
苏映雪点头:“我想去。”
“随便。”谢玦重新闭上眼。
江窈这才笑起来,朝苏映雪招手:“苏姐姐,那你与我们同乘一辆吧。”
苏映雪一喜,正要上车,就见江窈已经自然然地坐到了谢玦身旁,还顺手把中间的小几挪开。
车厢里本就不算宽敞,江窈与谢玦靠得极近,两人的衣摆都叠在了一处。
苏映雪上了车,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江窈却似毫无察觉,还主动问她:“苏姐姐,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你皮肤特别白。”
苏映雪勉强笑了笑:“你也是。”
“我呀,我都没怎么打扮。”江窈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哥哥早上还说我穿得太素了。”
苏映雪看了谢玦一眼。
谢玦正闭目养神,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江窈身后的软垫上,像是把她半圈在怀里。
苏映雪揪紧了帕子。
……
马车摇摇晃晃,行了大约一刻钟。
江窈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被车一晃,困意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靠。
谢玦没睁眼,却像有感应似的,肩膀微微往她那边斜了斜。
江窈的头正好靠上去。
苏映雪看得清楚,谢玦甚至把搁在软垫上的手往回收了些,像是怕她睡着滑下去。
“世子……”苏映雪忍不住开口。
谢玦皱了皱眉,没应。
江窈却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声音软得不像话:“哥哥,到了吗?”
“快到了。”谢玦低声说,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和,“再眯一会儿。”
江窈“嗯”了一声,又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困极了的小猫。
苏映雪的手指几乎要把帕子绞断。
……
马车停在醉仙楼前。
齐衡、赵宴、周砚已经等在雅间里了。
见谢玦进来,齐衡先站起来:“阿玦,你可算来了,我茶都喝三壶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谢玦身后跟着两个姑娘。
“哟,江窈妹妹也来了。”赵宴笑,又看向苏映雪,笑容淡了些,“苏姑娘也来了?”
苏映雪朝他点头:“齐小侯爷,赵三公子,周公子,打扰了。”
“不打扰。”齐衡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就是今日这桌菜,是按咱们几个人的量点的,不知道苏姑娘来,怕不够吃。”
苏映雪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吃得不多。”
“那便好。”齐衡说完,转身入座。
……
雅间里是一张圆桌。
谢玦自然坐在主位,江窈习惯性地坐到他右手边。
赵宴、周砚、齐衡依次落座,只剩下靠门口的位置还空着。
苏映雪站在桌边,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谢玦身旁的江窈。
“世子,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她低声问。
雅间里静了一瞬。
齐衡先笑了:“苏姑娘,你这就没意思了。这主位边上的位置,向来是江窈坐的。”
赵宴接话:“是啊,从前咱们几个出来,江窈都是坐阿玦旁边。你这突然插进来,大家都不习惯。”
苏映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我是……”
她想说“我才是将来要嫁给他的人”,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昨日谢玦的冷脸,到底没敢说出口。
江窈见气氛僵住,连忙站起来:“苏姐姐,要不你坐我这儿吧,我去坐那边。”
她作势要起身,却被谢玦按住手。
“坐好。”谢玦说。
江窈被按回椅子上,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映雪:“苏姐姐,我……”
“你就坐那儿吧。”苏映雪扯出一抹笑,“我坐这边就好。”
她走到门边坐下,和谢玦之间隔了整张桌子。
周砚看不过去,打了个圆场:“苏姑娘能赏脸来,也是给阿玦面子。来,让人上菜。”
话虽如此,但开席之后,苏映雪却怎么也融不进去。
谢玦与齐衡他们谈的是朝中事、军中事、哪家的马好、哪处猎场新养了鹿。苏映雪插不上嘴。
江窈却不同。
她虽然也不谈正事,可她会给谢玦倒酒,会在他说话时托着下巴看他,会在他被齐衡打趣时轻轻拉一下他的袖子,软软地叫一声“哥哥”。
每一声“哥哥”,都像往苏映雪心上扎一根针。
……
菜过三巡,赵宴忽然来了兴致:“光喝酒没意思,玩行酒令吧。”
齐衡拍案:“好。”
周砚问苏映雪:“苏姑娘会吗?”
苏映雪还没答,江窈先笑了:“苏姐姐是大家闺秀,哪里会这些。还是别让她玩了吧,回头传到苏家,不好。”
苏映雪攥了攥酒杯:“我会。”
江窈有些惊讶:“苏姐姐会?”
“我学过的。”苏映雪挺直背,“只是不常玩。”
“那太好了。”江窈拍手笑起来,“苏姐姐真厉害,不像我,只会跟着哥哥们瞎混。”
齐衡一边摇骰子,一边笑:“江窈,你就别谦虚了。上回是谁把阿玦灌得差点回不了府?”
“是我吗?”江窈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我怎么不记得了。”
谢玦看她一眼:“你当然不记得。你只灌酒,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