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玄宇没有答话,第二拳紧接着轰出。
这一拳他加入了元磁之力,
拳面上亮起一片暗金色的磁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拳头前方交织成一道扭曲的力场,
如同阴阳两极被强行扭结在一起。
罩壁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灰白色的光幕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片片崩裂。
但就在罩壁碎裂的瞬间,白衣人已经一步退到祭坛边缘,右手食指在虚空中一点,
脚下的海水猛地塌陷下去,
一道墨黑色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如同一头活过来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邓玄宇。
“冥息化龙。”白衣人淡淡吐出几个字。
那道水柱之中混杂着极浓的九幽死气,旋转翻滚之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邓玄宇眉头微蹙,不闪不避,同样一指点出。
他指尖灵光一闪,一道清冽的水光如游鱼般滑出,迎着那黑色水龙撞了上去。
两道水行之力在空中相遇,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形态。
白衣人催动的水柱阴冷、沉重、饱含腐蚀之力,如同冥河深处的死水;
而邓玄宇点出的那道水光却清润绵长、灵动飘逸,仿佛春水初涨、潮汐微生。
二者相撞,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但邓玄宇的那道水光却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黑色水龙的表面蜿蜒而上,一寸一寸将其缠绕、消解。
黑色水龙挣扎着想要摆脱,
却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越挣扎越紧,最终化作漫天黑色的雨滴,跌落海面。
白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是……灵汐真力?你是水行仙脉的传承者?”
邓玄宇依然没有答话。他已经踏上了祭坛的边缘,距离白衣人不过十丈。
白衣人嘴角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警惕。
他掌中龙珠暗光暴涨,那一枚漆黑珠子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蠕动着,
整个海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漩涡中心的海水开始疯狂旋转,巨大的水墙从四面八方竖起,完全封锁了退路。
他沉声道:“看来你不是寻常皇帝。但你终究来迟了一步——这海眼,我已点了引线。”
邓玄宇目光一凛。
他感应到脚下祭坛深处,那股来自九幽的黑暗气息正在急剧膨胀,如同一座被捅破了底的火炉,岩浆即将漫上。
龙珠的力量正在向下渗透,将那脆弱的两界壁障一层一层剥开。
他不再废话,身形再动,双掌同时拍出。
左手催动《灵汐真解》,一道缠绵柔和的水意在指尖流转,勾动天地间的水行大道,试图稳定那因摇晃而破碎的壁障;
右手则催动《元磁天罡正法》,雄浑的元磁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
将祭坛整个笼罩其中,
隔绝内外,压制龙珠的扩散。
一柔一刚,一正一反,在他掌中同时运转到极致。
那枚悬浮在祭坛中央的龙珠,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白衣人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邓玄宇的双修之力竟然能同时做到这一步。
他猛然一口鲜血喷在龙珠上,厉声喝道:
“渊起——开!”
龙珠裂开了一道细缝。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幽深的黑暗力量从裂缝中逸出,如同深渊睁开了一只眼睛。
海眼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下撞门。
邓玄宇感受到那股力量,心中猛地一沉。
他前世听过“渊”的可怕——那是九幽第九层最深处的一口井,井底通向不可知的所在。
若龙珠的力量真的在这里撕开一条通道,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足以让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涌入玄元界。
他来不及多想,双臂一振,体内神魔道与仙道的力量同时爆发到极致。
先天元磁魔神道身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仿佛一尊由无数元磁神山堆叠而成的伟岸身影;
而灵汐道基中的水行灵力则如万顷波涛倾泻而出,灌入脚下的祭坛,试图将那裂缝重新压制愈合。
两股力量交汇,他身周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平,所有的浪涛、漩涡、水墙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息。
那一息之间,整个祭坛上只剩下黑与白、暗与明两种力量的对峙。
龙珠裂缝中透出的黑暗气息如同一条翻腾的巨蟒,
拼命向外挣;
邓玄宇的双修之力则如同一道天网,死死将其束缚在原地。
僵持了片刻,白衣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显然祭出那口精血对他损耗极大。
他看了一眼那枚正在剧烈颤抖的龙珠,又看了一眼邓玄宇身后那尊元磁神魔虚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玄黄神朝的皇帝……我记下了。”他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的白衣身影骤然化作一片消散的白色光尘,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海面的水光之中,
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随着海风飘散在邓玄宇耳畔:
“龙珠已碎,海眼将开未开。下一回,我们会在‘渊’之门户再见。”
邓玄宇眉头紧皱,但他无暇去追。
那枚龙珠失去了白衣人的力量支持,裂缝却仍在不断扩大,黑暗气息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邓玄宇立刻凝神,将所有灵力与元磁之力汇聚于双掌,如同两道无形的巨闸,重重合拢。
就在那一瞬间,他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汝……何人……阻吾……回归……?”
那声音模糊而断断续续,
仿佛隔着重重黑水传递而来,
却带着一股浩瀚的、不容质疑的古老威压,让邓玄宇神魂一阵剧烈震动。
他咬紧牙关,沉声喝道:“此方天地,由朕做主。你回去!”
掌中双修之力倾泻而出,
如万里长堤合拢,将那裂缝死死封住。
龙珠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碎裂成细小的黑色粉末,被海流冲散。
海面缓缓平静下来。
那灰白色的光团消散不见,漩涡不再旋转,墨绿色的海水渐渐恢复了深蓝的颜色。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腥咸气味,还在提醒着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并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