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兽营地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巨型爬行兽在混乱中互相践踏,渊奴尖叫着四处奔逃,半人半鱼的怪物挥舞着骨叉想要抵抗,
却很快就被钢铁洪流碾碎。
赵长河的目的很明确——他没有将军队散开去追击溃敌,而是像一柄尖刃般直直插入敌阵深处,
直指那片蓝色滩涂上的祭坛。
“周虎!”赵长河一边砍杀,一边吼道,“带上你的破阵手,去把那座祭坛给老子炸了!这回连地基都别留!”
“得令!”周虎咧嘴一笑,带着一队精悍的破阵手脱离主阵,绕向祭坛侧翼。
他们的背囊里装满了灵枢院特制的符文炸药,每一包都足以炸塌一座小型城墙。
海兽中显然有几分灵智的统领意识到了赵长河的意图。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型海蜥从祭坛方向冲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如同一头移动的堡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嘶吼声,朝着赵长河径直撞了过来。
赵长河不闪不避,反而大踏步迎了上去。
他双手握刀,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射向那头巨型海蜥。
在双方即将相撞的那一刻,
他猛地侧身,沉腰,长刀从下往上斜撩而起——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积攒了十数年的气力与战场磨砺出的狠辣。
刀锋划破那头海蜥的腹部,从下颚一直延伸到尾部,鳞甲破碎,血肉翻卷。
巨型海蜥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身躯带着冲势向前倾倒,赵长河已然从它腹下滚过,
毫发无伤地落在数丈之外,
反手又是一刀,
将一头扑过来的渊奴连肩带甲劈飞。
东莱城头,守军显然也察觉到了城外的动静。
城楼上有人吹响了牛角号,紧接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队衣甲残破却神色悍勇的士卒从城内冲出,呐喊着朝海兽营地的侧翼杀去。
为首一名将领,浑身是血,手中一杆卷刃的长槊依旧舞得虎虎生风,正是抚海将军韩世雄。
韩世雄杀出城来,一眼便看见了远处战场中央那道如同杀神般的身影。
他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援军!援军到了!天不亡我东莱!兄弟们,随老子杀贼!”
两路夹击之下,海兽大军彻底崩溃。
那些巨型爬行兽率先朝着海面的方向逃去,渊奴紧随其后,连武器都扔了。
赵长河没有追击败兵,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座蓝色滩涂上的祭坛——周虎的破阵手已经将炸药埋设完毕,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那座规模宏大的祭坛在火光中四分五裂,蓝色碎片飞溅如雨。
祭坛倒塌的刹那,赵长河再次感受到了脚下那一闪而逝的震动,与镇海角时如出一辙。
那感觉极短,极快,仿佛整个大地只是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稳住身形,
望着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滩涂,沉默了片刻。
“大总管,祭坛已炸毁,一个不留!”周虎带着破阵手从浓烟中跑出来,脸上满是烟灰,咧着嘴笑,
“那蓝光一灭,滩涂上的沙土就跟死了一样,连那股腥味都淡了不少。”
赵长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收刀入鞘,大步朝着从城内冲杀出来的那员将领走去。
韩世雄也看见了他。
这位守城数月的抚海将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甲胄上的淤血凝成黑褐色的硬壳,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如同经久磨砺的锋刃。
他快步走到赵长河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
“末将韩世雄,拜见玄黄赵大总管!在下愿意率众,归降服玄黄神朝!”
赵长河伸手将他扶起来,用力拍了拍他那残破的肩甲,咧嘴一笑:
“好!本总管准了!!!”
“有你这猛将入我玄黄,当浮一大白!”
“对了!这城你守了多久?”
“快三个月了。”韩世雄起身,声音沙哑,“海兽围城的第一天起,末将就派人走水路向青州方向求援。
后来不知怎的,援军一直没到,青州便失陷了。
末将想着,
既然援军没了指望,那就自己守。
城中粮草早已见底,将士们只能煮皮甲,啃树皮充饥。但末将没让一面旗子倒下去。”
赵长河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眼眶深陷却站得笔直的汉子,心中暗暗点头。
他大声道:
“好!从今日起,东莱城不愁粮草,不愁援军。
老子带了五万兵马过来,青州丢了多少地,老子就替陛下拿回多少!”
他转身,望着晨光中渐渐显露轮廓的海岸线。
红日从海面上升起,将那一片被战火蹂躏过的滩涂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海兽溃退的踪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海岸线上,唯有满地的残骸和还在冒着烟的祭坛废墟,见证着这个黎明的厮杀。
“传令——”赵长河的声音在晨风中传遍旷野,
“全军清点战果,救治伤兵。
同时派出斥候,沿青州海岸线向东搜索前进,一旦发现海兽巢穴,即刻回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派人回京,给陛下报捷——就说赵长河已至东莱,东莱解围,祭坛已毁,海兽溃退。青州全境,收复在望!”
传令兵应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一地金光。
赵长河站在滩涂上,迎着海风狠狠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嘴角露出一个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东莱城保住了,青州的战局便有了转机。
而陛下所托付的那件事——将青州并入玄黄神朝——他赵长河,正一步一步将它变为现实。
东莱城收复后的第三日,赵长河没有急着挥师再进。
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伤兵被运入城中救治,
粮草辎重从后方源源运来,
被围困近三个月的东莱城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韩世雄将残余的守军重新整编,
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将士在吃上第一顿饱饭时,不少人端着碗泪流满面。
赵长河没有去管这些。
他带着周虎和几名亲卫,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走到了东莱城最东端那处名为“望海角”的悬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