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沿着祭坛表面蔓延开去,如同蛛网一般,将整座祭坛上的符文全部点亮。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声从祭坛深处传来,仿佛大地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击了一下。
白临渊猛地站起身来,身形暴退数丈。
只见那座祭坛中央的深蓝色液体,忽然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滚着冒出一串串气泡。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的蓝色光柱从池中冲天而起,直射夜空。
光柱穿过浓雾,在夜空中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幽深的海底。
漆黑的海水中,矗立着数根足有百丈高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海流涌动,铁链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石柱之间,盘踞着一道巨大的,看不清全貌的黑影。那黑影就那样静静地卧在海底,如同一座沉睡的山脉。
白临渊的心猛地一沉。
“那就是……封印?”他喃喃道。
光幕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消散在夜风之中。
那道光柱也迅速收敛,重新缩回了祭坛中央的凹槽中,一切恢复如初。
但白临渊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已经确认了此事的严重性。
那座祭坛,
竟然是以献祭海兽的力量为引,
沟通海底深处的某个封印——或者说,是在加固那道封印,以确保海中那个恐怖的存在不会破封而出。
海兽大举入侵青州,不只是为了掠夺和破坏。
它们拼死抢占地盘,在镇海角修筑祭坛,是为了护卫这个封印!
就在白临渊沉思之际,祭坛下方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喝。
他低头看去,只见赵长河已经斩杀了那头巨型怪物,浑身浴血地冲上了崖顶。
他身后,数百名玄黄卫的精锐也紧跟而上。
“怎么样?”赵长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怪血,“查出什么了?”
白临渊指着那座祭坛,沉声道:“大总管,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座祭坛——不是海兽造的。
而是有人利用海兽的力量,来维持海底某个封印。海兽来袭,正是在掩护这座祭坛。”
“封印?”赵长河一愣,“什么封印?”
白临渊正要开口解释,忽然,一道异常寒冷的气息从祭坛中央的那池深蓝色液体中传了出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池水缓缓分开,一个身影从池底浮现。
那人影披着一件玄黑色的斗篷,
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中,
只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中的鬼火,冰冷而无情。
那人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仿佛从海渊深处传来的回响:“白临渊……暗卫指挥使,好本事。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白临渊目光如剑,钉在那人身上:“你是何人?”
那人影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却毫无笑意: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赵长河闻言,咧嘴一笑,将长刀横在身前:“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下一刻,那人影猛地一挥手。
祭坛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幽蓝色的光芒汇聚成一团,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赵长河和白临渊扑来!
那道水龙张牙舞爪,裹挟着浓烈的水腥气,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水龙未至,
那股森寒的压迫感便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整座镇海崖。
崖上的玄黄卫精锐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白临渊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立于崖顶,白衣猎猎,手中长剑轻轻一振。
那柄剑没有剑鞘,剑身薄如蝉翼,通体莹白,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芒。
他落剑的姿势极为随意,甚至不带半分烟火气,
只是随手一划——但就在这一划之间,一道凛冽无匹的剑光已然脱剑而出。
那道剑光清浅如水,缥缈如烟,与对面那张牙舞爪的庞大水龙相比,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当那道剑光撞上水龙的刹那,整条水龙猛然一僵。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响起,水龙从头部开始,寸寸崩碎。
无数水珠如同碎裂的琉璃,在空中四散飞溅,随即化作缥缈的水汽,被夜风一卷而散。
水龙庞大的身躯转瞬之间便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水渍,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森寒气息。
祭坛上那人影微微一顿。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异之色。
他显然没有料到,
白临渊的剑道竟已精进到了这般地步。
白临渊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人身上,声音不疾不徐:
“你就是那个叫做天外天的势力的人吧……这玄元界诸多天裂与异变,就是你们的手笔吧。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人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那笑声阴恻恻的,如同海风穿过岩洞时的呜咽,让人从骨子里泛起一阵寒意:
“有趣。没想到,这玄元界中,还有能认出‘天外天’名号的人物。你倒是见识不浅。”
白临渊微微眯起眼睛。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那人影缓缓从祭坛中央走下,玄黑色的斗篷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急着回答白临渊的问题,而是侧过头,打量着崖下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
“青州,临海,镇海角。”他一字一顿,似在咀嚼着这些地名,
“你们来得比我预料的要快。我以为,至少还能再维持些时日。”
赵长河站在白临渊身侧,手按长刀,冷冷地盯着那人。
他没有白临渊那么好的耐性,
听到这里,忍不住喝道:
“少废话!爷爷问你话呢!你们搅风搅雨,搞出这么多天裂和异变,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