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我就知道,赵东来最近往检察院跑得勤。”夏长峰知道的真不多,“说是办案,可每次都得去陆亦可办公室坐坐。”
高育良没接话。
祁同伟看了看高育良的脸色,“夏厅长,要不有合适的,你给陆亦可介绍一个?”
“嗯。”高育良点头,“这个我赞成。只要人好就行了,不管是干什么的。”
夏长峰挠挠头,“高书记,祁省长,我这个人,破案还行,说媒,真是头一回。不保证一定办成。但是我肯定尽心尽力。”
高育良笑了,“婚姻嘛,讲究缘分。不强求。”
“那我问问。”夏长峰觉得这也是拉近和高育良关系的机会,“我在公安系统,认识不少单身小伙子。”
祁同伟补了一句,“人品必须得好。”
“对。”高育良立刻附和,“最重要的是人实在。别像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我明白。”夏长峰点头,祁省长,您觉得刑侦总队的小李怎么样?去年破了大案,立了二等功。”
“别光说能力,人怎么样?”祁同伟问。
“老实本分。”夏长峰说,“就是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祁同伟没有想太多,“农民工人本来就是一家人。咱们这些人,谁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回想着自己的来时路。
感慨万千。
高育良也点头,“人好就行。”
“那我尽快安排。”夏长峰直接记心里,“不过高书记,您得跟陆亦可打声招呼。别我这边安排了,她那边不见。”
“我找机会说。”高育良喝了口茶。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边,“长峰,公安厅的工作,你得上心。陈山一天不归案,咱们一天就不能安心。”
“祁省长,您放心。”夏长峰也站起来,“我一定竭尽全力全力抓捕陈山。”
“不是抓捕。”高育良纠正,“是劝返。”
夏长峰愣了一下,“劝返?”
“对。”祁同伟转过身,“能劝回来最好。我们根本不知道陈山跑到哪里了。郝部长也很重视。”
夏长峰握紧拳头,“明白。”
“长峰同志。”高育良站起身,“公安厅的工作,你熟悉。可厅长的位置,不只是办案。”
“我知道。”夏长峰觉得自己担任挺合适,“还得协调上下,统筹全局。”
“不止。”祁同伟走过来,压低声音,“还得看清形势,审时度势,不是让你冲锋,而是当好公安口的领导。咱们汉东现在,风大。”
祁同伟拍了拍夏长峰的肩膀,“你站得稳,才能把工作做好。”
夏长峰脑子转得飞快。
祁同伟这话,什么意思?
站得稳?
站哪边?
“长峰同志,祁省说的很清楚,你回去,尽快动起来,好好干。”高育良打算让夏长峰离开了。
“高书记,祁省长,我先回去了。再见!”夏长峰打完招呼,赶紧走人。
门关上。
夏长峰进了电梯,头上全是汗。
他掏出手机,看见田国富的未接来电。
犹豫了几秒,没回。
先给张启发了个短信,“老张,有空没,一会儿,去我办公室一趟。”
发完,他走出电梯。
高育良和祁同伟今天让自己来,是给他画饼。
可这饼,他得吃。
太现实的饼了。
或许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公安厅厅长,谁不想当?
可祁同伟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犯嘀咕。
赵东来严格来讲,算是沙瑞金的人。
陆亦可是高育良的外甥女。
赵东来找陆亦可。
这里面,到底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他越想越觉得,赵东来这人不简单。
汤圆局长。
夏长峰念叨着这四个字,笑了。
可笑容很快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选择的路口。
选了高育良和祁同伟,就不能跟着沙瑞金。
不选。
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凭什么轮到他?
夏长峰点开田国富的未接来电,手指悬在回拨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这会儿不能联系田国富。
田国富动不动就是据说,这个据说出了名的老登。
夏长峰从骨子里看不起田国富那种人。
反正自己也不是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人,不怕天国富。
等等再说。
另一边。
麻国。
机场。
候机大厅。
陈山办理登记手续。
陈山把护照和机票一并推过去,手指敲着台面。
“陈先生,核对无误,您需要托运行李吗?”
“不需要!”
柜员抬头看了他几次。证件上的照片还算精神,真人却胡子没刮,衬衫皱成一团,领口扣子少了一颗。
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那是陈山在香江的家。
准确地说,是他以为还在的家。
从汉东离开后,也没有去找任何人。
到机场后,他只做了一件事,买票。
找坤哥办的护照还真管用。
真的是神了。
陈山觉得钱花得超值。
李诗雅在香江,女儿也在香江。
只要能见到她们,别的事都能往后放。
有新身份,还有海外的存款,后半辈子躺平就行了。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
陈山告诉自己,李诗雅可能在照顾孩子。
手机没电,或者临时出了门。
人到了香江,一家三口总能见面。
他在候机厅坐了不到十分钟,又起身去买了两瓶水。
水拿在手里,没喝。
登机后,陈山把地址翻出来看了十几遍。
那张纸已经被汗浸湿,边角卷了起来。
他脑子里不断出现女儿的模样。
小丫头快四岁了,见到他就往怀里扑,嘴里喊着爸爸。
上次视频时,她抱着一只毛绒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爸爸忙完就回去。
忙完。
这两个字,拖了太久。
飞机落地后,陈山没有在机场停留,拖着行李走出大厅,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
司机接过纸条,报了个价格。
陈山直接掏钱,“快一点,家里有人等我。”
“赶时间啊?”
“嗯,很着急。”
司机没再多问,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楼群一栋接着一栋,广告牌上的字快速掠过。
陈山靠着座椅,手掌压在膝盖上,指尖敲出杂乱的节奏。
心中不知道为何,非常慌,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