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接兵的战士走了过来,神色严肃。
郑班长皱着眉,语气严厉:“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
当了兵,就得有个兵的样。
全体都有。
集合!”
赵瑞龙被郑班长的语气吓到了,哭声戛然而止。
新兵们按照指引,快速集合,排成整齐的队伍。
“都给我听好了!”郑班长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语气严厉,“我们现在要乘坐军用卡车,前往北疆军区某团,路程大约两个小时,路上可以说话,不许打闹,不许抱怨,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除了赵瑞龙,其他新兵都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充满了热血与朝气。
赵瑞龙磨磨蹭蹭地跟着众人,登上了军用卡车。
赵瑞龙缩在卡车的角落里,嘟囔着:“我好想回家,我受不了了,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程度瞥了他一眼,“赵瑞龙,毛毛虫,你能不能别林黛玉了?
大家都一样,就你矫情,再嘟囔,小心把你扔下车!”
赵瑞龙被程度一说,有点后怕。
他看着窗外茫茫的沙漠和荒凉的戈壁,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鸟,孤立无援。
在汉东,自己被许多人宠。
而到了这里,没人疼,没人爱。
祁同伟靠在卡车边上,迎着风,望着远方。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沉默寡言的新兵,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祁同伟微微点头,对方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仿佛很有默契。
军用卡车在戈壁滩上疾驰,颠簸得十分厉害,沙尘漫天飞舞,打在脸上,又疼又麻。
没有一个人弯腰,没有一个人抱怨,这就是军人应有的模样。
两个多小时后,军用卡车终于抵达了北疆军区某团。
营区里,彩旗飘扬,口号声震天,老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排成整齐的队伍,迎接新兵的到来。
新兵们纷纷跳下车,快速集合,排成整齐的队伍。
很快,一个穿着校官军装、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就是团长陆光荣。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新兵,语气郑重:“同志们,你们好,欢迎你们!辛苦了。”
新兵们齐声回答:“首长好,为人民服务!”
陆光荣点了点头,“你们从五湖四海而来,穿上了这身军装,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北疆军区条件艰苦,环境恶劣,在这里,你们要经历最艰苦的训练,要磨掉身上的娇气,要学会担当,学会坚守,学会团结,学会奉献!”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祁同伟看着陆光荣,眼神里满是敬佩。
陆光荣就是陆亦可的父亲。
上一世,祁同伟曾经在高育良家见过陆光荣。
现在呢,祁同伟认识陆光荣,而陆光荣并不认识祁同伟。
陆光荣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学历,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背景,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都是一名普通的战士,都要遵守部队的纪律。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好好训练,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保卫国家。
有没有信心?”
“有!”新兵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陆光荣讲完话,轮到刘新建。
刘新建身姿挺拔,还没有那么胖,“新战友们,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团!
团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到了这里,就要有当兵的样子,纪律大于一切,服从大于一切!
希望你们能够克服困难,努力拼搏,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祁同伟看着刘新建,心里了然。
上一世,刘新建退伍后,成了赵立春的秘书,后来也卷入了官场的漩涡。
只是现在,刘新建还在部队服役,依旧是一名热血军人,还没有和赵立春产生交集。
刘新建讲完话,对着陆光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对新兵们说道:“现在,分发食物,大家先垫垫肚子,然后分配宿舍,整理内务!”
听到“食物”两个字,赵瑞龙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心里暗暗想着:太好了,终于有吃的了,肯定是李达康说的烤全羊,还有葡萄干,我要吃个够!
他翘首以盼,等着战士们把烤全羊和葡萄干端上来。
可没想到,战士们走过来,盘子里端的是馕。
递到了新兵们的手里,每人一个囊。
没有烤全羊,没有葡萄干,只有一个干硬的馕。
握草!
真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赵瑞龙看着手里的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接过馕,用力咬了一口,干硬的馕刮得他喉咙生疼,味道也十分难吃。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猛地把馕扔在了地上,抱怨道:“这是什么破东西?
这么难吃!
我不吃!李达康骗我,他说有烤全羊,有葡萄干,根本就没有!
我要吃烤全羊!”
他的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兵们的眼神里满是不满,新兵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觉得赵瑞龙太过分了。
陆光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盯着赵瑞龙,呵斥道:“那个新兵,出列!”
赵瑞龙被陆光荣的语气吓到了,浑身一哆嗦,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出了队伍。
低着头,不敢看陆光荣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陆光荣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赵瑞龙吓得浑身发抖,声音细小,硬着头皮道:“赵……赵瑞龙。”
“赵瑞龙?捡起来。”陆光荣冷笑一声,“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扔的不仅仅是一个馕,是宝贵的粮食!在北疆,粮食有多宝贵,你知道吗?多少战士,在训练的时候,连一个馕都舍不得吃,你却说扔就扔,你对得起这身军装吗?对得起那些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战士吗?对得起建设兵团辛苦的农民和战士吗?”
赵瑞龙弯腰捡了起来,被陆光荣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辩解道:“我……我就是觉得难吃,我不想吃,我要吃烤全羊,我爸是赵立春,他不会让我吃这种破东西的!”
“赵立春?”陆光荣挑了挑眉,随即冷笑一声,“哦,你就是提前找人打招呼的。既然这样,刘新建同志,特殊照顾一下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