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梁璐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两个村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锄头,脸上满是怒气,身上沾满了泥土,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汗味。
嘴里不停地吵着:“小祁同志,你快给我们评评理!
他占了我的宅基地,还动手打我,太过分了!”
“你胡说!那宅基地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无理取闹,还想讹我!”另一个村民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说话间还挥了挥手里的锄头。
梁璐闻到那股味道,闻不惯,一点也闻不惯。
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几步,脚下没注意,差点踩到自己的礼盒,吓得尖叫一声:“啊!什么味道啊,这么难闻!脏死了!你们离我远点,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保姆喊道:“快,给我拿消毒水,我要消毒,太晦气了!”
祁同伟懒得理会她的矫情,接待两个村民,“两位大叔,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先把锄头放下,小心伤到人,我一定给你们评理,把事情解决好。”
梁璐看着两个村民脏兮兮的样子,又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再看看这简陋破旧的司法所,再也忍不住了。
拎起自己的包,逃也似的跑出了司法所。
一边跑一边抱怨:“真是晦气!什么破地方,到处都是脏东西,还有这么难闻的味道,再也不来了!”
保姆连忙拎着行李箱和礼盒,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生怕跟不上梁璐的脚步。
程度看着梁璐狼狈逃跑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同伟哥,你看她那个熊样,真是笑死我了!狗屁的大小姐,一点苦都吃不了,闻到乡土味就吓得魂飞魄散,真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食人间烟火,经不住半点风雨!”
祁同伟也笑了笑,摇了摇头:“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除了耍脾气,啥也不会。”
说完,他转头对两个村民说道:“两位大叔,抱歉让你们见笑了,咱们进屋说,慢慢说清楚事情的经过,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两个村民跟着祁同伟走进办公室。
还在互相瞪着眼,嘴里依旧嘟囔不休。
祁同伟没有急着打断,而是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递到他们手里,“两位大叔,先喝口水,消消气。
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得。”
左边的村民叫王老汉,挠挠头,“小祁同志,你不知道,他张老根太过分了!
我家的宅基地边界,清清楚楚地画在族谱上,他非要往我这边挪半尺,占我家的地,我找他理论,他还动手推我,你看我这胳膊!”
说着,王老汉撸起袖子,胳膊上几道浅浅的淤青清晰可见。
右边的张老根也急了,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老王头,你胡说八道!那半尺地本来就是我的!
当年划分宅基地的时候,你爹亲口答应给我家的,现在你反倒不认账了,还倒打一耙,是你先骂我,我才推你的!”
“你放屁!我爹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王老汉气得就要起身,程度连忙上前按住他,笑着劝道:“大叔,大叔,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同伟哥在这呢,肯定能给你们评个公道。说真的,我跟同伟哥在一起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解决不了的事,你们就放心把事儿交给他。”
祁同伟点点头,“两位大叔,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气,也都觉得自己占理。
但宅基地的事,不能凭嘴说,得讲证据,讲法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土地管理法》,翻到相关章节,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咱们国家的法律明确规定,宅基地的边界以登记备案的权属证明为准,没有权属证明的,以历史形成的边界为准,任何一方都不能私自侵占他人的宅基地。”
王老汉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小祁同志,我家有族谱,族谱上就写着边界,算不算证据?”
“算!”祁同伟点点头,“族谱虽然不是官方的权属证明,但也是历史传承的依据,能作为参考。
张大叔,你说王大叔的爹当年答应给你半尺地,有证据吗?
比如证人、字据之类的?”
张老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弱了几分:“没有字据,就是口头说的,当年旁边的老支书也听见了,可老支书去年去世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张大叔,口头约定没有凭证,真要闹到法院,也站不住脚。
再说了,你们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平时互相帮衬,难道还比不上这半尺地?
王大叔,你家的宅基地面积足够用,少半尺也不影响建房。
张大叔,你就算占了这半尺地,邻里不和,住得也不踏实,你说对不对?”
两人都沉默了,低着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犹豫。
程度在一旁适时补充:“两位大叔,同伟哥说得对,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谁家有个急事,还得互相帮忙呢,别因为这点小事,把几十年的情分都闹没了。”
祁同伟看着两人的神色,知道时机成熟。
继续说道:“我看这样,咱们现场办公,就以王大叔家的族谱为参考,再结合村里老人的回忆,重新划定边界,我来起草一份调解协议,你们双方都签字确认,以后就按协议来,谁也不能再反悔,也不能再为此吵架动手,怎么样?”
“好,没问题。”两人齐声道。
经过实地走访和调查,来龙去脉基本弄清楚了。
王老汉抬起头,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小祁同志,我信你!只要他不再占我家的地,我就不闹了。”
张老根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其实我也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对,不该私自挪边界,还动手推王老哥。
小祁同志,就按你说的来,我签字,以后再也不跟王老哥吵架了。”
祁同伟拿出调解协议的模板,一边询问两人的意见,一边快速起草。
程度在一旁帮忙递笔、铺纸,眼神里满是敬佩。
心里嘀咕着:同伟哥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懂法律,还懂人心,几句话就把这么棘手的事捋顺了。
协议起草好后,祁同伟把协议递到两人面前,逐条念给他们听:“第一条,双方确认,以王老汉家族谱记载的边界为准,张老根不得再私自侵占王老汉家的宅基地,需在三日内将挪过的边界恢复原状。
第二条,张老根就动手推搡王老汉一事,向王老汉道歉。
第三条,双方今后和睦相处,不得再因宅基地问题发生争执、斗殴,如有违反,给与相应的罚。”
“没问题,小祁同志,就按你写的来!”张老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转过身,对着王老汉深深鞠了一躬,“王老哥,对不起,是我糊涂,不该占你家的地,还动手推你,你别往心里去。”
王老汉连忙扶起他,“哎,都是邻居,说什么对不起,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吵那么凶。
以后咱们还是好邻居,互相帮衬。”
说完,王老汉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下了手印。
祁同伟把协议一式三份,分别递给两人一份,留一份存档。
“两位大叔,这就对了,邻里和睦,比什么都强。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问题,千万别动手,别吵架,直接来司法所找我们或者去派出所也行,我一定帮你们解决好。”
基层工作就是千头万绪甚至鸡丢了,都会有村民来寻求帮助。
两人握着祁同伟的手。
王老汉激动地说:“小祁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俩还得吵下去,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事。
你真是个好同志,心里装着我们老百姓。”
张老根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祁同志,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两家的仇,怕是解不开了。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
祁同伟很开心,“大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在司法所工作,就有责任帮大家解决困难,化解矛盾。
你们能握手言和,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走出司法所。
祁同伟的口碑越来越好。
祁同伟觉得自己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甚至把司法所的5年规划,甚至10年规划都做好了。
两个月后。
秦汉生召集司法所的四个人,提开一个小会。
秦汉生坐在椅子上,“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我年纪大了,快60岁了,也该退休了,所里没有副所长,我决定,让祁同伟担任副所长,等我退休之后,所长的位置,就交给祁同伟。”
李建国和张建军闻言,都没有反对,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祁同伟推辞道:“秦所长,不行,我刚来没多久,经验不足,不能担任副所长,还是让李哥或者张哥担任吧。”
“不行,我意已决。”秦汉生摆了摆手,“你虽然刚来没多久,但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做事认真,有责任心,又有文化,担任副所长,最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