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花坐在他对面,端着碗,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了一样。
“周大夫,”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吃啥,就跟姐说,姐给你做。”
“好。”
“别老去李秀娥家吃,”她顿了顿,“她那点手艺,也就那样。”
周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赵翠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爱去哪去哪,我又管不着。”
但她说“我又管不着”的时候,语气里的酸味浓得能腌咸菜。
周凡没接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周凡帮着收了碗筷,赵翠花洗碗的时候他站在灶房门口抽烟。
月光很好,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墙角那丛指甲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挤在一起,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远处的狗叫了几声,又停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玉米地里的甜味。
赵翠花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站定,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周大夫,今晚别走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周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男人不在家,”赵翠花又说,这次声音更轻了,“就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你以前不是一个人吗?”周凡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赵翠花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柔和了许多,“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心里清楚。”赵翠花说完,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我在楼上等你。”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周凡站在院子里,把烟抽完,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没拉,赵翠花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正在脱衣服,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地脱,先脱了红色短袖,然后解开了文胸,两个圆形的轮廓在窗户上一晃,然后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探出头来,冲他喊了一句:“还站着干啥?上来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传出去很远很远。
周凡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进了屋里。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拍。
走到二楼的时候,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赵翠花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被,只露出肩膀和胳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妆已经洗掉了,素面朝天的,反而比化了妆的时候更好看,更真实,更让人心动。
“把门关上。”她说。
周凡关上门,走到床边。
赵翠花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单:“上来。”
周凡脱了鞋,躺上去。
被子很薄,是那种夏天用的空调被,盖在身上凉丝丝的。
赵翠花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
“周大夫,”她小声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
周凡想了想:“不怕。”
“我也不怕。”赵翠花说,语气坚定,“我赵翠花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她说着,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肚子上,又滑到他的腰上,然后停住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
“赵姐,”周凡抓住了她的手。
“嗯?”
“你确定?”
赵翠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确定。”
周凡松开了她的手。
赵翠花凑过来,嘴唇贴上了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像火一样烫:“今晚,你是我的。”
……
这一夜,周凡没有回卫生室。
他在赵翠花家二楼的那张床上,折腾了大半夜。
赵翠花跟海兰不一样,海兰是烈酒,喝的时候痛快,喝完了上头,上完了头疼。
赵翠花是辣椒,吃的时候辣得你流眼泪,吃完之后浑身发热,过了很久还在回味那种辛辣的味道。
她主动,大胆,不要命,什么都敢试,什么姿势都肯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周凡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的手指,一边咬一边哼,哼得他心猿意马,欲罢不能。
到了后半夜,两个人都累瘫了,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翠花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贴在脸上、脖子上、胸口上,一缕一缕的,黑得像墨。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台刚刚停止运转的机器,还在散发着余热。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你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怎么了?”周凡问。
“没什么,”赵翠花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周凡没说话,伸手搂住了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色的线。
蛐蛐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喝彩。
赵翠花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身体温热,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他怀里。
周凡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今晚的事,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意料之中的是,赵翠花迟早会跟他走到这一步,从她第一次在村口跟他搭话的那天起,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会这么猛,更没想到会这么……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舒服,虽然身体上也很舒服,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那种满足感——让一个女人在自己身下欲仙欲死的满足感,让一个平时大大咧咧、泼辣能干的女人变成一只温顺的猫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比海兰那次还要强烈。
因为赵翠花比海兰更难征服。
海兰是主动送上门的,赵翠花也是主动送上门的,但赵翠花的主动里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我不是随便给你的,你得配得上我,你得让我服气。
今晚,他让她服气了。
周凡翻了个身,把赵翠花搂紧了些,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