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
杜老七忽然大喊,“停手!别打了!”
陈兴一钢管逼退杜老七,自己也后退两步,喘着粗气:“怎么,想认输?”
“我认输!”
杜老七扔下砍刀,声音嘶哑,“金孔雀归你,我离开复县,永远不回来!”
陈兴盯着他,眼神凌厉:“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杜老七指着地上躺着的兄弟,“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陈兴,你赢了,我认栽!”
“行,你认输,今天就到此为止。”
陈兴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三十万我照付!”
他转身看向王野:“王野,扶兄弟们上车,送医院!”
王野忍着痛,扶起老刀。
老刀很重,王野自己又受伤,两个人踉踉跄跄走向面包车。
彪子也过来帮忙,三个人把老刀抬上车。
“其他人,能动的互相搀扶,上车!”
陈兴指挥着。
杜老七那边也开始救人。
双方刚才还杀红眼,此刻却默契地分开,各自救治伤员。
江湖就是这样,打归打,但该停手时就得停手,否则两败俱伤,谁也得不着好。
大家是混混开战,不是士兵开战,有受伤正常,但是有死亡就不正常了。
死的都是倒霉蛋!
没人真想干死对方,倒下了没有了呼吸,那就怪自己的生辰八字不硬吧!
十分钟后,双方伤员都上了车。
杜老七最后看了一眼砖厂,看着满地狼藉和鲜血,长叹一声,上了自己的车。
五辆面包车陆续驶离,留下满地血迹和倒下的砖块。
回程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老刀已经昏迷,呼吸微弱。
彪子撕下衣服给他包扎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
“开快点!”
陈兴催促司机。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王野靠在座椅上,后背的伤口每颠一下都钻心地疼。
车子开到复县的中心医院。
作为当地的大哥,三教九流的关系都有,医院已经提前安排,医生早就接到通知,准备好了手术室。
无论是陈兴的人,还是杜老七的人,都在接受治疗。
王野背上缝了十二针,肩膀拍了片子,骨头没事,但软组织挫伤严重,需要休养一个月。
医生给他打了破伤风针,开了消炎药。
陈兴脸上缝了八针,从额头到下巴,留下一条狰狞的疤。
但他毫不在意,付了医药费,又给每人发了两千块钱。
“今天辛苦兄弟们了。”
陈兴看着还能站着的七八个人,“金孔雀现在是咱们的了,以后大家都有饭吃。”
“谢谢三哥!”
众人齐声道,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庆幸。
“王野,你留下。”
陈兴说。
其他人陆续离开,诊所里只剩下陈兴、王野和还在手术的老刀。
“今天多亏了你。”
陈兴点了支烟,医生想阻止,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要不是你放倒刀疤,今天输的可能就是咱们。”
“应该的。”
王野说。
“刀疤是杜老七的头号打手,你把他废了,杜老七就少了一条胳膊。”
陈兴吐了口烟,“王野,我没看错你,是块好料子。”
王野没说话。
疤哥的下巴可能这辈子都接不回去了,吃饭说话都成问题。
而老刀胸口的伤,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老刀的医药费我全包,要是残了,养他一辈子。”
陈兴似乎看出了王野的心思,“出来混,就有这个觉悟。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你,也可能是我。”
“三哥,金孔雀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咱们的了。”
陈兴打断他,“杜老七会离开复县,金孔雀的装修继续,下个月重新开业。总经理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可是我的伤……”
“养着,一个月不够就两个月。”
陈兴拍拍他的肩,“金孔雀那边还需要重新装修。等你伤好了,再去接手。”
“是。”
“对了,”
陈兴想起什么,“港务局的订单,你也别耽误。车间那边,你还得盯着。两边都要抓,两边都要硬。”
“我明白。”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那一刀离心脏只差两厘米,算他命大。”
陈兴松了口气,掏出一沓钱塞给医生:“麻烦您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医生接过钱,点点头,又回了手术室。
陈兴看着手术室的门,良久才转回身,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在医院,烦躁地把烟盒攥在手里揉成一团。
“王野,”
陈兴的声音低沉下来,“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王野靠着墙,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强忍着:“三哥指的是什么?”
“杜老七认输得太干脆了。”
陈兴眯起眼睛,“他虽然折了几个人,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按理说,这种老江湖,不该这么轻易低头。”
“他是看明白了,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王野想了想:“金孔雀已经保不住了,不如拿钱走人。”
“三十万,买他的金孔雀,便宜他了。”
陈兴冷笑,“不过也好,省得再出人命。真要是闹出人命,警察那边不好交代。”
正说着,彪子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凝重:“三哥,杜老七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出了医院,没回家,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
彪子压低声音,“我让兄弟跟过去了,他买了去省城的车票,后天发车。”
陈兴挑了挑眉:“这么急?”
“不光他一个人,还有他那个小三小美,带了两个大行李箱,直接住在了天河酒店!”
“连家都不敢回!”
彪子补充道,“看那样子,是真要离开复县了。”
陈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算他识相。知道留下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拿钱走人,换个地方还能重新开始。”
“三哥,要不要……”
彪子做了个手势。
“不用。”
陈兴摆手,“让他走。三十万,买他一条命,值了。”
王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