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老几?”
大勇站起来,比疤哥高半个头,“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看人脸色!这娘们不给面子,我就得教教她规矩!”
“兄弟,这是金孔雀,不是菜市场。”
疤哥的脸色沉了下来:“要撒野,也得看看地方。”
“金孔雀怎么了?”
“不就是个破舞厅吗?”
大勇借着酒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老子今天还就撒野了,你能怎么着?”
“哗啦”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在音乐中格外刺耳。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起身躲避,舞池里也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骚动。
疤哥眼神一冷,对身后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上前一步,准备动手。
就在这瞬间,大勇从旁边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里抽出开山刀,刀身在旋转灯光下寒光一闪。
“妈的,敢动手?”
大勇一声怒吼,一刀劈在卡座的大理石桌面上。
“砰!”
大理石桌面裂开一道缝,酒瓶哗啦啦滚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啊——有刀!”
周围人群尖叫起来,纷纷朝门口涌去。
疤哥脸色大变,后退一步:“兄弟,有话好说……”
“说你妈!”
麻脸年轻人也抽出短刀,一刀砍在旁边的音响上,“嘭”的一声,音响冒出一阵火花,音乐戛然而止。
舞厅里瞬间陷入混乱。
音乐停了,灯光还在旋转,但人群已经像炸了锅的蚂蚁,尖叫着、推搡着朝门口狂奔。
“砸!”
大勇一声令下。
八个人同时动手。
开山刀、钢管、卡簧,一起挥舞。
卡座的桌子、椅子、酒柜,能砸的都砸。
吧台的酒瓶被扫落在地,昂贵的洋酒混着啤酒,在地面上汇成一股混杂着玻璃碎片的溪流。
“拦住他们!”
疤哥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剩下的五个保安冲过来,但他们手无寸铁,面对手持利刃的八个人,根本不敢靠近。
一个保安试图上前,被大勇一刀劈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
“杀人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更多的人涌向门口,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被推倒,被人群踩踏,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大勇八人趁机继续砸。
他们分工明确,两人砸音响设备,两人砸吧台,两人砸卡座,两人在门口警戒。
舞厅的玻璃装饰、镜子、灯具,在铁器和利刃的破坏下纷纷碎裂。
“快跑!警察要来了!”
麻脸年轻人喊道。
大勇看了看表,十点十二分。
距离约定的十点十五分还有三分钟。
“撤!”
他大喊一声。
八个人扔下家伙,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朝侧门跑去。
疤哥带着保安想追,但被混乱的人群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侧门的小巷里。
侧门外,王野的面包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门大开,大勇八人冲上车,王野立刻发动车子,驶入黑夜。
“怎么样?”
王野盯着后视镜。
“干成了!”
大勇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砸了个稀巴烂!还砍伤了一个保安!”
“有人受伤吗?”
王野问。
“麻子胳膊被玻璃划了一下,不严重。”
大勇看了看麻脸年轻人,“其他人没事。”
王野从怀里掏出钱,每人五十:“这是剩下的。这几天别露面,等风声过了再说。”
“王哥,那地方……”
陈三犹豫道,“会不会查到我们?”
“查不到。”
王野说,“你们用的是假名,住的是小旅馆,没登记身份证。县城每天流动人口几万,警察查不过来。”
话是这么说,但王野心里清楚,这事闹大了。
金孔雀是杜老七的摇钱树,被砸成这样,杜老七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陈兴今晚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这场“好戏”,这意味着考验还没结束。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那个废弃工厂门口。
“这几天就住这儿,别出去。”
王野交代,“每天有人送饭,需要什么跟我说。”
“王哥,那下次……”
大勇试探着问。
“等通知。”
王野说,“干得好,以后有的是活儿。”
八个人下了车,走进工厂。
王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陈兴要的是金孔雀的经营权,光砸场子还不够,得逼杜老七主动让出来。
而要逼杜老七,就得让他疼,让他怕,让他觉得这生意做不下去了。
今晚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王野发动车子,朝宏发机械厂驶去。
他得去向陈兴汇报,同时听听下一步的计划。
路上,他看到几辆警车呼啸而过,方向正是金孔雀。
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这个城市不眠的眼睛。
二十分钟后,王野回到宏发机械厂。
陈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陈兴、周会计、彪子都在。
“三哥。”
王野点头。
“回来了?”
陈兴靠在真皮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干得不错,我都看见了。”
“您在现场?”
“在二楼包厢,看得一清二楚。”
陈兴笑了,“那八个人,身手不错,下手也狠。你从哪儿找的?”
“滨城火车站找的盲流,给钱就干。”
王野如实回答。
“好,这种人最好用,无牵无挂,用完就散。”
陈兴放下茶杯,“不过今晚这一出,杜老七肯定要反击。你有什么想法?”
王野想了想:“三哥,杜老七的根基在县城,咱们把他这些生意都搅黄了,他就得反击,我觉得双方肯定要干一场!”
“接着说。”
“金孔雀今晚被砸,至少得停业一周装修。”
“一周过后,金孔雀开业,我继续安排人干他们!”
王野说,“我要让杜老七意识到,他的生意干不长了。”
陈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规律声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一周,太长了。”
陈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意,“我要让杜老七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