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面包车驶出县城,拐上一条土路。
两边是农田,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
开了十几分钟,远处出现一片建筑,是复县郊区的工业区,大部分厂房都废弃了。
面包车停在废弃工厂的铁门前。
王野下车,走到门卫室。
里面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就着花生米喝小酒,看见王野,连忙站起来:“王科长,您来了。”
“老张,开门。”
王野递过去一包烟,“今晚别睡太死,听到动静别出来。”
“明白,明白。”
老头接过烟,笑得满脸褶子,“陈老板交代过了,您随便用。”
铁门缓缓打开,面包车驶入厂区。
厂区很大,杂草丛生,几栋厂房黑漆漆的,只有最里面的一栋亮着灯。
王野把车停在亮灯的厂房前,熄火。
“下车。”
九个人下车,跟着王野走进厂房。
厂房里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都是宏发机械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蒙着厚厚的灰尘。
王野走到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掏出钥匙打开。
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种家伙。
开山刀、钢管、卡簧、搞把、铁链子,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土枪。
“卧槽!”
麻脸年轻人惊呼,“真有枪啊!”
“别动。”
王野冷冷地说,“枪不能用,谁碰谁滚蛋。”
大勇拿起一把开山刀,掂了掂:“王哥,这刀够狠的啊!”
“每人一把刀,一根钢管,一把卡簧。”
王野分配装备,“记住,刀和卡簧是吓唬人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钢管才是真家伙。”
八个人各自挑选武器。
大勇选了把最长的开山刀,麻脸年轻人选了把短刀,其他人也都拿了趁手的家伙。
王野自己拿了一把卡簧和一根钢管,别在腰间。
“王哥,今晚到底干啥?”
大勇问,“装备都配齐了,该告诉我们了吧?”
王野环顾八人,沉声道:“今晚,砸金孔雀。”
“金孔雀?”
陈三惊呼,“那是哪里?”
“一家歌厅!”
王野点头,“我们今天就是闹事!”
“这……”
大勇犹豫了,“王哥,一般干这个的都不是好东西,不会招惹了黑社会吧?”
“废话!”
“好干我还能出这么多钱?”
王野打断他,“你们干不干吧?”
八个人面面相觑。
“干不干?”
王野盯着他们,又恶狠狠的问了一句,“不干现在就走,钱退回来。”
“干!”
大勇第一个表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也干!”
“算我一个!”
八个人都同意了。
他们实在是没钱,要是这钱被要回去了,就要饿肚子,上街要饭了。
相比黑社会的威胁,还不如吃饱肚子,大干一场呢!
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王野又交代了一遍行动细节:“金孔雀在中央大街,正门对着大街,逃跑不方便。”
“侧门连着一条小巷,可以直接通到后面的居民区。”
“你们进去玩,开个包厢,借机闹事,狠狠的打砸店里,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往侧门巷子跑!”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我会在那里开着车接应你们!另外,你们还要记得,要狠狠的砸,我在里面可是有眼线的,出工不出力,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
大勇他们点点头,“我们一定狠狠大闹一场!”
交代完所有细节,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王野看了看表:“出发。”
九个人上了面包车,驶向复县街里。
金孔雀歌舞厅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门口停满了车,其中就有陈兴的那辆皇冠。
老大说了要看一场好戏,还真的就来了。
王野把车停在两条街外,让八个人步行过去。
“大勇,你们先进。”
王野说,“记住,十点动手,十点十五,一定要出现在后巷!”
“明白!”
大勇带着七个人,装作普通客人,进入金孔雀。
金孔雀里音乐震天,灯光迷离,舞池里挤满了人。
大勇他们已经在卡座坐下了,点了啤酒。
八人点了小姐,搂着姑娘,环顾四周,观察保安的位置。
晚上十点整,金孔雀舞厅内的气氛正达到高潮。
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扭动的人群,卡座区烟雾缭绕,男男女女的嬉笑声、酒杯碰撞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九十年代夜生活特有的喧嚣。
大勇八人所在的卡座在舞厅东侧,是视野较好的位置。
八个年轻人,每人搂着一个小姐,桌上摆满了啤酒瓶。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两个小时,从最初的拘谨到现在的放浪形骸,几瓶啤酒下肚,胆子也壮了起来。
“服务员!再来一打啤酒!”
大勇扯着嗓子喊。
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小跑过来,赔着笑脸:“哥,您这桌已经点了三打啤酒了,要不先结一下账?”
“结账?”
大勇眼睛一瞪,“老子还没喝够呢!怎么,怕老子没钱?”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
服务生连连摆手。
“误会个屁!”
麻脸年轻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身边的小姐,“这娘们怎么回事?摸一下都不让摸,装什么清纯?”
被指的小姐脸色一白,往后缩了缩:“哥,我只是陪酒,不干别的……”
“不干别的你来这儿干嘛?”
麻脸年轻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装什么装!”
“哥,您别这样……”
小姐试图挣脱。
“妈的,给脸不要脸!”
麻脸年轻人用力一推,小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磕在桌角上,额头顿时冒出血来。
“啊——打人啦!”
小姐捂着头尖叫。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音乐声太大,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附近卡座的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怎么回事?”
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快步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脖子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疤哥,他们闹事。”
服务生连忙汇报。
被称为疤哥的保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姐,又看了看大勇八人,皱了皱眉:“几位,出来玩图个开心,何必为难女人?”
“这样,今天的酒水我请了,你们换个地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