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魏尘站起身,走到人犯面前,目光一一扫过。
五大家主倒是硬气,纵然浑身是伤,依旧死死瞪着他,眼中翻涌着怨毒与怒火。
“啪!”
令牌重重砸在案上。
魏尘声如雷霆,响彻全场:
“行刑!”
咔嚓!
咔嚓!
利刃破风的脆响接连响起,混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心底发寒。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圆睁的眼底还凝着未尽的恐惧与不甘,死不瞑目。
热血顺着断颈喷涌而出,泼洒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片暗沉的红,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浸透了半座广场。
惨叫声渐渐稀落下去,场中最后只剩六人直挺挺跪着,正是五大家主与汪静年。
“我说过,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族人先赴黄泉,再慢慢送你们上路。”
鲜血浸透了六人衣袍,有族人的,也有旁人的,湿冷地黏在身上。
耳旁全是族人的哀嚎与断气声,六人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悲愤与怨毒,齐齐嘶吼出声。
“魏尘!你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有种就一刀杀了老夫!”
“姓魏的!你敢如此折辱我等,我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为何要让我们看着族人死!你好歹毒的心肠!”
“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魏尘听着满场怨毒的咒骂,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大手重重挥下:
“行刑!”
噗噗!
六颗人头相继滚落,闷响连成一片。
方才还震天的哭骂声,骤然掐断在喉咙里,刑场瞬间陷入死寂。
魏尘静立在血泊中央,垂着眼帘。
浓重的血腥味裹着黄昏的热风扑面而来,钻得鼻腔发涩,胃里一阵翻涌。
黄昏的光斜斜洒落,把满地血泊照得发黑,折射出诡异的暗红光泽。
大仇已了,尘埃落定。
他转身走到裴万昌面前,微微躬身:
“大人,人犯已全部行刑完毕。”
裴万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沾了血星的衣襟上,沉声道:
“做得很好。”
魏尘抱拳行礼,转身步出血迹斑驳的刑场。
身后远远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顺着腥风飘进耳里。
“谦儿,我的谦儿啊!”
“奉谦!奉谦!怎么会这样啊……”
张秀茹抱着魏奉谦冰冷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
魏老爷子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魏文像被抽走了浑身筋骨,直愣愣杵在原地,眼中带着麻木。
魏尘只淡淡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远。
他走到幕真包子铺时,铺子里冷冷清清,想来都去广场看热闹了。
杨幕真脸色有些苍白,坐在椅子上,晒着黄昏的阳光,身子被烘得暖烘烘的。
她没有去凑热闹,也不敢去,她怕看了夜里会做噩梦。
“表妹。”
魏尘出声唤她。
“表哥!”
杨幕真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上来,“快坐,我去给你端热茶,还有刚蒸的肉包子。”
魏尘在她对面位置坐下,竹椅还是跟之前一样擦的干净整齐,坐着就很舒心。
阳光洒在这个位置上,确实暖烘烘的,带着一种慵懒而安心的温度。
“表哥,今天被砍头的那些人……就是上次要害你的人吗?”
杨幕真端着茶壶和包子放在桌上,美眸望着他。
“嗯。”
魏尘咬了一口热包子,脸上露出笑意,“以后你安心开你的包子铺,再也没人能来打扰你。”
杨幕真眼底却浮起担忧,轻声道:
“表哥,我听说他们是县城的五大家族,势力那么大,你跟他们作对,自己没受伤吧?”
“表哥现在不是把他们全砍了吗。”
魏尘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她,“表妹,没事的,他们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这片县城了。”
“嗯,我信表哥。”
杨幕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对了表妹,过些日子我要去府城了。”
魏尘忽然开口。
杨幕真身体一僵,眼眸黯然了一瞬,声音闷闷的:
“好啊,到时候我去送你。”
她知道,魏尘这种人,不会甘心待在县城。
府城天高地阔,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静静坐在夕阳里。
风卷着街边的落叶飘过铺门口,带着远处淡淡的血腥气,又被包子的热气冲散。
黄昏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跨过往后分别的岁月。
血洗恩仇日,正是辞乡时。
……
次日。
魏尘刚踏进曹院院门,一道道目光便齐刷刷落了过来。
五大家族一夜倾覆的消息早已传遍县城,谁都知道这事魏尘是关键人物。
众弟子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像在看一个早已踏出同阶的人物。
魏尘迎着各色目光,步履平稳地走进大堂。
“师父。”
他对着主位上的曹岩躬身行礼。
曹岩见是他,连忙站起身,眼中惊色未褪,又添几分欣慰:
“为师真没想到,你竟能端了五大家族的老巢,还斩了汪静年那厮。好,好啊!”
“为师父分忧本是徒儿分内之事。何况汪静年本就对我动了杀心,他不死,我寝食难安。”
魏尘平静道。
“今日寻为师,可是有什么事?”
魏尘沉吟片刻,抬眼道:
“师父,弟子打算启程去府城。”
曹岩长叹一声,道:
“也是。以你这般年纪突破化劲,本就不该困在这小小县城。府城天地大,才是你该闯的地方。你如今入了化劲,为师能帮你的已经不多了。宝植为师这里还有,等下给你拿些。”
魏尘谢过,又道:
“师父,曹院的事我已跟裴县令打过招呼。他说只要他在清平县一日,便保曹院无虞,您大可放心。”
曹岩听得眼眶一热,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弟子的通传:
“师父,师娘,有贵客到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至门口。
一名容貌与曹月禾有几分相似的美妇人,伴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人目光扫过来的瞬间,魏尘瞳孔微缩。
此人脚步沉稳如山,气息内敛如渊,周身气血波动微乎其微。
高手。
而且是顶尖高手,至少在这清平县,他从未见过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