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心中了然,躬身谢道:“多谢师父。”
“谢就不必了。”
曹岩沉声道,“武举还有一年多开考,这段时日你首要之事,便是打磨气血,让暗劲逐步贯通全身,等气机游走周身经脉而不散,便可尝试冲击化劲了。”
明劲可谋生计,暗劲已是一方好手,无论到哪都能做个供奉。
而化劲,便是县城顶尖的战力,纵是五大家族也要奉为上宾。
魏尘难得有单独请益的机会,当即问道:
“师父,弟子斗胆请问,化劲究竟比暗劲强多少?又该如何圆融贯通?”
武道之路,本就该主动求问。
多少人求师无门,还要偷师学艺,如今有师父在侧,自然要把疑惑问透。
“明劲刚猛,威势在外;暗劲绵柔,可透肤入腑,伤人生机。”
曹岩缓缓起身,走到一张梨花木椅旁,目光一凝:
“而化劲,是取二者精髓,融会贯通,讲究圆融如一、收发由心。你看好了。”
话音落,他一拳轻击而出。
拳出无声,却让魏尘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凛冽寒意直透骨髓。
嘭!
闷响极轻。
椅面纹丝不动,外观完好无损。
可下一秒,整张椅子从内部寸寸碎裂,木屑如粉,簌簌塌落一地。
外完好,内成齑粉。
隔物传劲,伤人于无形。
魏尘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这等手段,比明劲的刚猛、暗劲的阴损,高明了何止一筹。
“化劲门道繁复,诸多精妙,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等你真摸到门槛,自然就懂了。”
曹岩收了势,轻声道:
“你如今要紧的是把气血打磨到巅峰,再去叩关化劲。一次不成也无妨,就当积攒经验。”
“弟子谨记。”
魏尘肃容应下,略一沉吟,又问: “师父,那化劲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他只知武道有明、暗、化三重,再往上,便无人提及了。
曹岩手指微顿,眼中透出几分向往与复杂。
“化劲之上是抱丹劲,这类境界便涉及内练之法了,内练之法乃上乘武学。寻常人家若无家传,在这县城里根本接触不到。 想求得内练法门,要么高中武举,被选入州府宗派,才能真正接触到武道核心。”
提及内练,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慨叹。
魏尘心头一片火热。
内练法门,据说修到深处,能温养脏腑、调顺气血,甚至延年益寿。
只有习得内练之法,才算真正触到武道的玄妙之门。
他正想再细问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弟子的禀报声:
“师父,济武堂的仁管事求见。”
曹岩看向魏尘时目光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轻轻一叹,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为师还有事处理。”
“是,师父。”
魏尘抱拳退下。
内练法门、武举、宗派……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盘旋,留待日后再慢慢探问。
出了曹院,他径直往县衙而去。
正好去回禀宋庆一案,也看看裴县令有没有别的安排。
日头正盛,“清平县衙”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门肃穆,衙役肃立,透着官府的威严。
进了衙门,正是午间歇息时分,捕快们懒洋洋地凑在一起闲聊。
魏尘一踏入大堂,喧闹声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尊敬,有敬畏,也有几分忌惮。
盈乐坊一战的事早已传开,单人独拳打垮宋庆和十几名明劲打手,这份狠劲,在县衙内也没几人。
“尘兄!”
梁罡也看见了他,连忙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他从曹小寻嘴里听说了盈乐坊的惨状,心中暗自心惊。
他自己都没把握稳胜宋庆,魏尘单枪匹马进去,却能把人按在地上打。
为了一个死鬼周虎,得罪这么个煞星,太不值了。
“尘兄,之前多有得罪,是哥哥我不对。”
他热络地拍着胸脯,“今晚望月楼,哥哥我做东,给尘兄赔罪。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魏尘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近日没空。梁捕头的酒,我就不喝了。”
说罢,径直绕过梁罡,往内堂走去。
梁罡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头拧成了川字。
看来这梁子是结死了,挽回不了。
他悄然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
内堂里,裴万昌正低头批阅文牒,头也没抬。
“大人。”
魏尘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奉命查办的朱时修命案,已办妥了。主犯宋庆与三名从犯皆已缉拿归案,供认不讳。”
“嗯,此事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裴万昌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他,声音低沉有力。
“你可听过金鳞盛会?”
“略有耳闻。”
“下月,这届金鳞盛会就要开了。”
裴万昌面色肃然,身体微微前倾。
“本官有件事要交托给你。本属意萧锋,可惜他废了。如今,便只能看你了。你可有信心?”
魏尘垂眸,没有贸然应下,只道:
“大人请吩咐。属下量力而行。”
“哼,你倒是谨慎。”
裴万昌鼻间轻哼一声,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这次的金鳞盛会,不同以往,不只是江湖人的擂台,更是本官与内城五大家族的交锋之地。”
“按规矩,会上各家年轻武者可自由挑战。你的任务,便是代表县衙出战,把五大家族那些最有希望冲击化劲的后辈,一个个废掉。”
魏尘心中微惊。
这县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断人根基,挖五大家族的未来。
他略一沉吟,问出了疑惑:
“大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挑战,五大家族的人,难道会乖乖应战?真被废了,他们损失岂不更大?”
裴万昌轻笑一声,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他们不应战?那本官便亲自下场,跟他们真刀真枪地碰一碰。五大家族底蕴虽深,可比起县衙的兵丁捕快,终究差了一筹。
真闹大了,毁的是清平县的基业,苦的是百姓。两败俱伤的打法,本官不愿为,却也不是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所以这场盛会,双方都心照不宣,就用年轻一辈的擂台来了结。县衙所有暗劲捕快都会出战,目的就是废掉他们的苗子。”
“魏尘,你可愿做这个先锋,替本官废了五大家族最顶尖的几个年轻人?”
魏尘心中吃惊裴万昌的手段,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
“大人,属下修为浅薄,恐难当此大任。”
空口白牙就让人去拼命,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裴万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如鹰,似要看穿他的心思。
“本官虽不知你为何突然入公门,但你定有求于本官。本官答应你,只要你肯出战,无论胜负,都允你一件事。哪怕是化劲之后的内练法门,本官也能透露给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魏尘心中微动,神色却依旧平静,迎上裴万昌的目光,沉声道:
“大人如此信任,属下岂敢不效犬马之劳。此战,属下接下了。”
“好!”
裴万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从案头拿起一本名册。
“这是五大家族重点上场人物的名单,你拿去看看,做到心中有数。”
魏尘上前接过,翻开一看,上面列着十个人名:
白家供奉:齐沐辰。白家少主:白景默。
宋家供奉:严墨衍。宋家少主:宋清越。
成家供奉:陶安蔓。成家少主:成艾晚。
王家供奉:段彦修。王家少主:王思砚。
吴家供奉:金存昭。吴家少主:吴轻惠。
每一页都附着简略的修为、功法、交手记录,甚至性情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