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曹院。
晨雾尚未散尽,老槐树下落满露珠,演武场上已是呼喝阵阵。
魏尘立在石锁旁扎着马步,脊背挺直如松,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棱角分明,汗水顺着肌理滑落,浸透劲装,却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感。
收势时,石锁落地,咚的一声闷响。
他脑中金光一闪:
【砺道之骨,苦修登天】
【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皆无瓶颈桎梏,勤勉便可破境。】
【每圆满一门功法,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永久叠加自身。】
【抱石凝桩功:大成(923/1000)】
【断石烈掌:大成(367/500)】
【黑煞锻骨诀:小成(496/500)】
【疾风腿:小成(420/500)】
【裂骨爪:小成(258/500)】
【龟息吐纳术:小成(5/500)】
【已圆满:抱石拳 固化属性:使用抱石拳时,拳力提升百分之八;以拳攻击时,拳劲提升百分之六。】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便见院门处走进两人。
为首的中年人身形健硕,气度沉稳,身后跟着个捧礼盒的青年,径直往大厅而去。 周遭弟子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振远武馆的楚教头吗?楚云尘!那可是师傅的至交好友,他怎么来了?”
“我听说……是来给曹师姐提亲的。”
一名老弟子压低声音道。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弟子脸色都变了,像心里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师姐要嫁人了?”
“师傅会答应吗?”
“谁知呢。若真成了,往后可就不在曹院了……”
曹月禾生得明艳,又是曹岩独女,院里哪个少年弟子没偷偷倾慕过?
如今这朵花要被外人摘走,弟子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魏尘走到柳树下歇脚,目光微微闪动。
萧锋刚废没多久,楚云尘便上门提亲,这时机,耐人寻味。
毕竟,曹岩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
谁娶了曹月禾,谁就握住了曹院和曹岩半辈子积累的人脉。
他没再多想,歇了片刻,便重新走回演武场,抓起石锁,继续沉心修炼。
大厅内宾主落座。
楚云尘与身后青年坐在侧首,曹岩坐于主位,曹月禾立在父亲身侧,几人先寒暄了几句。
茶过三巡,楚云尘神色一正,开口道:
“曹兄,再过半个多月,便是本县三年一度的金鳞盛会了。这次不比往日只许年轻弟子切磋,凡有本事者皆可登台,规模比往届大得多。”
他顿了顿,徐徐解释道:
“曹兄想必也知道,早年本县遭过水患,河湖泛滥,田亩尽毁,百姓流离失所。后来大水退去,护城河中浮出一尾遍体金鳞的大鱼,不伤人畜,只在河面盘旋。自那以后,水患平息,年年渔获丰足。
百姓感念其德,便立了祭祀,久而久之,演变成了这金鳞盛会。”
“会上不单有武道交流,更是武者扬名立万、各武馆广收门徒的好时机。当然,也是了结江湖恩怨的擂台。”
他看着曹岩,语气郑重了几分:
“松鹤武馆借着打败萧锋的势头,近来大肆扩招门徒,此次金鳞盛会,他们必会再寻机会立威。曹兄可得当心,可不要被人当了扬名的垫脚石啊。”
话未说透,两人却心照不宣。
要捧起自家新秀,总得踩几块旧基石垫脚。
曹院,无疑就是松鹤武馆眼里最好踩也最想踩的那块。
曹岩脸色沉了几分,缓缓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微苦的凉意滑入喉咙,他垂眸望着盏中残茶,久久不语。
曹院日渐衰败,到时挑战一起,谁又能担起大任,挡松鹤武馆的威势?
楚云尘见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打开身旁青年递来的檀木盒,笑道:
“曹兄,今日登门,其实还有一事相求。我有意与曹家结秦晋之好,往后你我两家守望相助,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岂不美哉?”
他侧身引向身边青年:
“这是犬子楚幽,前年冲击化劲虽败了半步,可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好手。他自幼随我修习流云掌,根基扎实,筋骨也佳。想要求娶月禾侄女,不知曹兄意下如何?”
楚幽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俊。
他朝曹岩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又把盒中物品一一摆在案上,声音清朗:
“曹世伯,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白银百两,另有一瓶清淤凝脉丹。此丹对化劲武者淤积的旧伤颇有裨益,聊表寸心,还望世伯笑纳。”
说罢,他目光悄悄掠向曹月禾,见她明艳动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与热切。
曹岩目光落在那瓶丹药上,心中微震。
清淤凝脉丹可不是寻常货色,最能化解陈年暗伤、温养经脉。
武者哪个年轻时没受过伤?
多少人因暗伤拖累,早早气血衰败,甚至英年早逝。
这丹药正是专治此症的奇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有了它,不说更进一步,至少能延缓气血衰败的势头。
他目光在药瓶上停了一瞬,沉默片刻,沉吟道:
“楚兄,婚姻大事,非同小可。此事来得突然,我还需与内人、小女商议一二。容我考虑几日,再给楚兄答复。”
曹岩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他本更中意从本院弟子中选个良婿,师徒再加翁婿,彼此知根知底,也更忠心可靠。
楚云尘虽是老友,终究是外人。
女儿嫁过去,日后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准?
楚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看着曹月禾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心痒难耐,巴不得立刻娶回家。
可曹岩不松口,他也只能按捺。
楚云尘倒也沉得住气,呵呵一笑:
“理应如此。婚姻大事,自当慎重。那为兄便静候曹兄佳音了。”
又寒暄了片刻,楚云尘便起身告辞。
曹岩亲自送二人出了大厅,回身看向女儿,问道:
“禾儿,你觉得楚幽此人如何?”
曹月禾思索片刻,轻声道:
“楚公子一表人才,又得楚世伯真传,在年轻一辈里确是翘楚。”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道:
“只是女儿与他素无往来,谈不上好感,更无爱慕之心。”
“嗯,爹不逼你。”
曹岩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那你看院中弟子,可有合心意的?”
曹月禾脸颊一红,轻咬红唇嗔道:
“爹!”
“好了好了,爹不逗你了。”
曹岩笑了笑,神色复归郑重,望向演武场方向:
“去,把魏尘喊到大厅来,爹有话跟他说。”
“女儿这就去。”
曹月禾应了声,快步往院中去。
她在演武场扫了一圈,才在角落的柳树下看到魏尘的身影。
“这魏师弟,怎么总爱躲在没人的角落苦练……也难怪,比起锋芒毕露的萧锋,他反倒走得更稳更远。”
她小声嘀咕着,小跑过去,轻声道:
“师弟,爹喊你去大厅一趟。”
魏尘心中微动。
他方才见了楚家父子,正猜想着这桩婚事的走向,也不知答没答应。
“有劳师姐。”
他抱拳应了声,迈步往大厅而去。
进了厅,药味早已散去,曹岩却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思绪。
萧锋一废,他急需再培养出一个有望冲击化劲的弟子。
否则等自己年老体衰、气血衰败,仇家上门,偌大家业和女儿的安危,都无从保障。
可魏尘根骨看着平平,倾力培养,怕白白浪费资源;可偏偏此人每次的表现,都能出人意料。
见魏尘进来,曹岩收敛心绪,颔首道:
“嗯,练得不错。抱石凝桩功和抱石拳,都已入大成了吧?”
“师父明鉴,弟子确已突破大成。”
魏尘恭敬行礼,并未多言自己已到了圆满境界。
“好。”
曹岩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弟子根骨虽不显,悟性与韧性却远胜常人。
他先是指点了几句抱石拳后续的发力诀窍,讲得细致入微,随后从案上拿起一个布袋和几瓶丹药,递了过去:
“先前你突破暗劲,为师资助有限。如今手头宽裕了些,这些你拿去,好生修炼。”
魏尘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布袋里约莫一百多两银子,另有三瓶丹药,皆是暗劲武者平日打熬气血、滋养筋膜的上等货色。
萧锋失势,这才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