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姨娘。”钟慕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司凌微懒懒侧过身,“原来是霄儿,找姨娘何事?”
钟慕霄的生母是钟家大房正妻,可惜死得早,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此后钟云舟没有再娶正室,钟家便只有钟慕霄这一根独苗。
司凌微是个极有手腕的女人,嫁进钟家后便将这没了娘的少爷当亲儿子一般待,嘘寒问暖,事事上心。
她一个弱女子,能在钟府站稳脚跟,靠的便是笼络人心的本事。
把钟慕霄收服了,日后也好把持钟家的内院。
钟慕霄也认这个姨娘,待她如亲娘一般敬着。
两人关系极好。
钟慕霄也不绕弯子:
“姨娘,孩儿近日手头有些紧,想找您支取些银两。”
司凌微微微点头,转头吩咐身旁的云月桐去取银子。
不多时,一锭锭白银便端了上来,足有数十两之多。
司凌微放下茶盏,忽然抬眸问道:
“霄儿,你跟姨娘说实话,拿这些银子,是不是去贴补外城那个曹院的丫头?”
钟慕霄脸色微变,连忙辩解:
“姨娘,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
司凌微语气冷了几分。
“许晴那丫头,不过是外城武院的普通弟子,值得你这般费心?你莫不是真想把她娶进门?”
她本就因魏尘之事心存芥蒂,连带着对曹院出来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钟慕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姨娘多虑了,孩儿对她能有什么真心。
不过是花点银子,助她突破暗劲,再说几句软话,便能收得一名死心塌地的暗劲武者为己用,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在他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名暗劲女武者,既能把玩又能使唤,何乐而不为。
司凌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声浑厚冷哼。
“哼,收服人心,终归是小道。霄儿,当务之急是提升自身修为,莫要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分了心神。”
话音落,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大步走入厅中。
他面容刚毅,不怒自威,周身气血沉凝,隐隐透着化劲强者的威压,正是钟府家主钟云舟。
钟慕霄连忙垂首躬身:
“见过父亲。父亲教训的是。”
“老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司凌微眼波流转,款款起身行礼,身姿柔软,动作娇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风情。
她在钟府立足,靠的便是这份揣摩人心的本事。
她反倒觉得钟慕霄收拢人心的手段没错,只是不便明着反驳家主。
“霄儿,今日不准再出门,给我留在府中闭关修炼。”
钟云舟看向唯一的儿子,语气严厉。
“府中资源尽数供你,你若不争气早日突破化劲,我钟家如何在内城站稳脚跟?”
“老爷,”
司凌微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前倾,吐气如兰,语声柔得能滴出水来。
“霄儿今日已经练了一整日了,也该松快松快。您逼得太紧,反倒容易伤了根基。”
钟云舟看着怀中娇媚动人的美妇,薄纱裹着玲珑身段,脸蛋娇艳欲滴,胸中的火气不由软了几分,气血也微微翻涌。
他堂堂化劲强者,偏生就吃司凌微这一套。
司凌微趁机给钟慕霄递了个眼色。
钟慕霄心领神会,低着头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外城的街巷笼罩在沉沉暮色里,气氛压抑得很。
带刀捕快沿街巡逻,步履匆匆。
天色尚未全黑,寻常百姓便已早早闭户,鲜少有人敢在外逗留。
魏尘穿过一条窄巷,在街口停下脚步。
只见一名身着捕头服饰的汉子立在街心,衣衫上沾着斑驳血迹,脸上蒙着灰尘,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憨厚。
张磊沉着脸,对着面前几个混混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那几个地痞被打得龇牙咧嘴,面上装出服帖模样,低垂的眼眸里藏着怨毒凶光,只是敢怒不敢言。
外城的混混,哪个没沾过血、没狠劲?
你打断他一根骨头,他若是反抗不了,便会记恨在心,迟早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这便是外城底层的生存之道,唯有比别人更狠、更凶,更不要命,才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张磊身后站着几名挎刀捕快,个个神色肃穆。
“磊师弟!”
魏尘扬声喊了一句。
正教训人的张磊闻声回头,憨厚的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对身后捕快摆了摆手:
“你们先带回去交差。”
“是,捕头!”
几名捕快齐声应下,押着人转身离去。
“尘师兄!”
张磊快步迎上来,咧嘴笑道:
“走,咱们去幕真的包子铺坐会儿。”
魏尘点头,两人并肩往巷内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铺子前。
铺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此刻还有不少食客往来。
一道身影在柜台后忙碌,素衣布裙,眉眼清爽,容貌算不得绝色,却越看越耐看。
“表妹。”
魏尘轻声唤道。
“表哥!”
杨幕真回头见是他,眼睛一亮,随即目光落到张磊身上,俏脸一沉,嗔道。
“磊大捕头,你怎么又弄一身伤?你这捕头当得,三天两头挂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打仗呢!”
张磊低头看了看满是血污的衣衫,脸颊一红,憨笑道:
“这不县令大人要整肃县城风气,我们当捕快的,总得冲在前头。”
“行了,你们先进去坐,我给你们拿包子沏茶。”
杨幕真无奈摇头,转身便去忙活。
魏尘与张磊走入店内,寻了张干净桌子坐下。
桌椅虽有些旧,却擦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麦香与面香,混着几分烟火气,让人心里安稳。
“怎么总弄得一身伤。”
魏尘随口问道。
张磊当上总捕头不过月余,却是三天两头带伤,他隐约觉得,这位新来的县令怕是要有大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