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日骤然过去。
曹院内,午后的日光斜斜照进演武场。
一个劲装青年双手举着锁石,脚下马步扎得四平八稳,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水点。
魏尘放下锁石,脑海中金光一闪。
【砺道之骨,苦修登天】
【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皆无瓶颈桎梏,勤勉便可破境。】
【每圆满一门功法,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永久叠加自身。】
【抱石凝桩功:大成(410/1000)】
【断石烈掌:大成(3/500)】
【抱石拳:大成(30/500)】
【黑煞锻骨诀:小成(120/500)】
两门外功同时踏入大成,气血比半月前浑厚了一截。
一名少年小跑过来,手上递着水袋和毛巾。
“尘师兄,辛苦了。”应有余笑着把东西送到跟前。
魏尘接过水袋灌了一口,又拿毛巾擦去额头的汗。
“余师弟,去把你的锁石拿来,扎一遍桩功给我看看。”
“是!”
应有余脸上露出喜色,跑去架子上取了锁石,回来扎稳马步,双手举石,浑身肌肉绷紧,额头很快沁出细密汗珠。
魏尘绕到他身侧,伸手按了按他的后腰:
“这里塌了,命门往前送,气沉下去。再把两膝往外撑,脚趾抓地,力从脚底生出来,经腰胯传到肩臂,是一条线,不是各练各的。”
应有余依言调整,身架肉眼可见地稳了几分。
“还不错,每天加两刻钟,别偷懒。”
魏尘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院外走。
“尘师兄!有什么师弟能帮忙的,尽管吩咐,师弟绝不推脱!”应有余在身后扬声喊。
魏尘摆了摆手,没回头。
出了演武场,沿廊道往外走,路上碰到的弟子纷纷让出道来,有人低头行礼,有人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几月前他刚进曹院时,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打量和漠然,如今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魏尘步子没停,径直出了院门,往安生堂方向走。
城西一处宅院。
厅堂宽敞,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形肥硕的男子。
他光头,左耳缺了半截,脖颈粗得像牛腿,一身横肉将椅子撑得吱呀作响。
两只蒲扇大的手盘着一对铁核桃,骨节粗大,指缝间嵌着几道陈年旧疤。
“有消息了?”他声音粗粝,像砂石碾过铁板。
半跪在地上的手下身躯一震,垂着脑袋回话:
“回帮主,李堂主死在虎阳山外围。属下查过,那几日只有曹岩的弟子魏尘扛着一头宝兽回了县城,前后没有其他暗劲高手出入。
如今此人还敢接断骨罗汉梁横川的定拳挑战,属下判断,动手的大概率就是他。”
韩夜痕手里的铁核桃停住,指节收紧,核桃表面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敢杀我横江帮的人。”
他站起身来,宽厚的脊背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将跪着的手下整个笼罩进去,“查清他住哪了?”
“回帮主,此人住在青石湾,家里有一老母和一个小妹。”
“派人去,把他老母和小妹都给我带回来。”
韩夜痕把铁核桃往桌上一搁,“我倒要看看,他硬不硬得过这个。”
“是!小的这就去办!”手下浑身一抖,躬身退出厅堂。
.....
安生堂后院,孟石手捧一只锦盒,站在一处独门小院前。
院墙上爬满枯藤,门板漆色斑驳,比旁边的屋舍都旧了几分。
“司供奉!”
他上前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走出来,身形修长,面色略显苍白,步子却沉稳有力。
“石少主,快请进。”司存良侧身让路,脸上带着笑意。
孟石进了院子,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司供奉,你的伤如今怎样了?”
“唉,还是老样子。”
司存良叹了口气,抬手捶了捶肋下,“稍一运劲,气血就翻涌,浑身的骨头跟着酸痛。”
孟石把锦盒递到他面前,掀开盖子。
盒中铺着绒布,两粒赤红丹药安安静静躺在里头,正是翎元丹。
“司供奉,今日便是我孟家与许家定拳之期。此战过后不论胜负,孟家另有一瓶续脉丹相赠,只望供奉能出面一战。”
药香飘出盒子,司存良的呼吸停了一拍,目光落在那两粒翎元丹上。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摇头:
“石少主,不是我不肯,实在是伤未痊愈,怕上了台反而丢了孟家的脸面。”
孟石举着锦盒的手僵了片刻,合上盖子,收回怀中。
“是我唐突了。司供奉安心养伤,在下告辞。”
他转身出了院门,重重叹了一口气。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散了个干净,如今孟家能指望的,只剩魏尘一人。
可魏尘踏入暗劲才多久?
梁横川成名已久,横练功夫更是出了名的难缠。
他心底只剩一片凄凉。
他脚步匆匆赶回安生堂,刚进大门,就看见一道身影立在院中廊柱旁。
“尘兄弟!”
孟石快步迎上去。
魏尘转过身,抱拳道:
“石兄,今日便是定拳之期,带路吧。”
“不急。”孟石压低声音,“先去见一位大人物,跟我来。”
大人物?
魏尘心中一动,能被孟石如此称呼的,怕是内城的几大家主之一了。
他没多问,跟在孟石身后,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临江的一处开阔小河前。
河滩四周人头攒动,各方人马泾渭分明地站在不同方位,最前排那些人个个气血鼓荡,步伐沉稳,绝非寻常人等。
“大哥!”孟石来到一处人群前,对为首的中年人恭敬唤道。
孟镇山身着玄色劲装,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目光沉稳。
他抬眼看了看孟石身后的魏尘,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就是你请来定拳的人?”
“是,大哥。”
魏尘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在下魏尘,见过孟大少主。”
孟镇山上下打量他片刻,开口道:
“既然敢接这场定拳,想必也听过梁横川的名号。尘供奉有几分把握?”
“在下不敢妄言。”
魏尘直起身来,“但拿了孟家的资源,受了石兄的照拂,今日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孟镇山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移向平静的江面,缓缓点头:
“好。不骄不躁,不愧是石弟看中的人。此战你若胜了,孟家绝不亏待,一瓶续脉丹,外加暗劲武者的全套供养,都是你的。”
孟石也望过来,眼中带着期盼。
“多谢大少主。”魏尘压下心中的喜意,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