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八路军哨兵。
386旅,旅部大院。
终于到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握紧了缰绳。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晋西北,386旅旅部驻地。
灰砖青瓦的村落被清晨的薄雾笼罩,空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村口的警卫班战士荷枪实弹,站得笔直。
当看到李云龙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名杀气腾腾的警卫员出现在村口时,哨兵们的眼中没有迎接战斗英雄的喜悦,反而透着深深的同情与紧张。
全旅上下早就传开了。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战场抗命,没按计划从俞家岭突围,而是带着全团从正面硬撼坂田联队。
旅长在指挥所里发了雷霆震怒,连桌子都砸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李云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畏罪潜逃的惶恐。
就在他准备把缰绳扔给警卫员时,身后的黄土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一匹浑身被汗水浸透、口吐白沫的战马疯狂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灰头土脸,满身血污。
正是张大彪!
“吁——”
张大彪猛地一拉缰绳,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大步冲到李云龙面前。
“团长!”
李云龙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老子不是让你在一营阵地留守吗?你他娘的把军令当耳旁风了?!”
张大彪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
“报告团长!阵地我交给了指导员!”
“我知道你这次来旅部是九死一生!”
“战场抗命,要是旅长真要枪毙你,我张大彪陪你一起吃枪子!要死一起死!”
这个西北汉子,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对团长最极致的忠诚。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那张沾满硝烟和泥土的脸,心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这就是他的兵。
这就是亮剑的魂。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感动的表情,反而抬起腿,作势就要踹过去。
“放你娘的屁!”
“老子的脑袋金贵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谁敢枪毙老子?”
“既然来了,就给老子在外面好好待着!”
“看好咱们的‘货’,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李云龙指了指那两匹驮着铁箱子和帆布包的骡马,语气不容置疑。
“是!”张大彪大声领命。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领口,拍去军装上的浮土,大步流星地朝着旅部指挥所走去。
步伐稳健。
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钢刀。
指挥所设在村中央最大的一个地主大院里。
刚一踏进院子,李云龙就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院子里的参谋和通讯员们来去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踮着脚尖。
正房的门敞开着。
浓烈的旱烟味从屋里飘出来。
李云龙走到门口,双腿并拢。
“报告!”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
李云龙挺直腰板,目光如炬,直视屋内。
宽敞的正房里,墙上挂着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
旅长背对着门,双手背在身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条标志性的黑色马鞭。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一切的能量。
屋内的两侧,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丁伟。
孔捷。
以及另外几个主力团的团长。
孔捷刚从阵地上赶过来,此刻正坐在板凳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李云龙。
丁伟则手里捏着半截烟股,眉头紧锁,脸色极其凝重。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合,不是开总结会,而是开批斗会!
甚至是杀头会!
足足过了半分钟。
旅长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那是从无数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统帅之威!
“你还知道来报到?”
旅长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长条会议桌前。
突然。
“啪!”
旅长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抽在实木桌面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桌面上的一只粗瓷茶碗抽得粉碎,碎瓷片飞溅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指挥所里的人,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丁伟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孔捷更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李云龙!”
旅长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转过头,指着李云龙的鼻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战场抗命是要枪毙的!”
“老子三令五申,让你从俞家岭方向突围,掩护师部侧翼!”
“你他娘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正面硬撼坂田联队?”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新一团是铁打的?!”
“那是日军的王牌!是把中央军两个师打得满地找牙的精锐!”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拿全团战士的命在赌博!你这是拿整个根据地的安危在开玩笑!”
旅长的怒火,如同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军法无情。
八路军之所以能在极端劣势下坚持抗战,靠的就是铁一般的纪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如果每个团长都像李云龙这样凭着性子打仗,整个指挥系统瞬间就会崩溃!
气氛,在这一刻降至了绝对的冰点。
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丁伟深吸一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硬着头皮开口求情:“旅长,您先消消气。李云龙战场抗命确实该罚,但不管怎么说,新一团建制没散,他能把队伍带出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给我闭嘴!”
旅长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刮过丁伟的脸。
“带出来就算完了?!”
“军令如山!今天他李云龙敢抗命突围,明天他是不是就敢带着队伍去打太原?!”
“要是连战场抗命都能轻描淡写地翻篇,以后老子的命令,谁还会听!”
“这支队伍,还怎么带?!”
丁伟被骂得满脸通红,只能无奈地坐了回去,递给李云龙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云龙。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时候的李云龙,通常会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
会陪着笑脸,会说好话,会狡辩说自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然而。
今天的李云龙,却没有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耍无赖,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心虚和惶恐。
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度冷静、极其专业的光芒。
那是属于现代顶尖特种兵王的绝对自信!
“报告旅长!”
李云龙沉声开口,声音如金石碰撞,掷地有声。
“我承认,我没有执行从俞家岭突围的命令!”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李云龙依然会选择从正面打!”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冲上去把李云龙的嘴堵上。
这狗日的疯了吗?
旅长正在气头上,你还敢顶嘴,真嫌自己命长啊!
旅长怒极反笑,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李云龙!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老子今天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抗命!”
李云龙没有理会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他直接无视了军阶的压迫,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前。